在楚军鹏的邀请下，罗阳在国阳建筑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午饭。
回到公司后，他独自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茶，点上一支烟，满脸悠闲地处理起公司积压事务。
下午两点不到，汤静婉如约到来。
“董事长，汤主任到了。”
领着她进门的孙静玉汇报道：“她说和您约好了下午的时间谈事情。”
虽然知道汤静婉已经被内定为私人助理团队的一员，但她现在还没有离职，所以孙静玉依旧还用汤主任的职务来称呼对方。
罗阳没有说话，只是冲她俩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坐到茶桌前来。
“罗总，今天上午我去找了乔镇，和他谈了离职的事情。”
刚坐下来，汤静婉就急着向罗阳汇报道：“乔镇问了我离职的原因，我没有隐瞒，告知了要来您这边工作的事实，他当即就表示同意放人......”
“我小姨夫这个人的好奇心素来重。”
罗阳一边烫洗着茶杯，一边笑问道：“就没和你聊点其他的？”
说着，他将两只茶杯推到汤静婉和孙静玉面前，倒满茶水。
“罗总，还是您了解乔镇。”
汤静婉先是小小拍了一记马屁，随后才回复道：“在乔镇的记忆里，我和您只见过一两次，怎么突然就被您赏识，还用高薪挖人......总之就是非常好奇，问了不少问题。”
“那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实话实说呗。”
汤静婉的回复有点一语双关的味道，好在她也知道玩笑不能过，接着便解释道：“我告诉乔镇，您想要在西蜀镇投资建一座温泉酒店，委托我帮忙跑手续和政策......”
后面的内容即便不说，罗阳也知道了。
无非就是机缘巧合之下，上面出台了新政策，而国土和市里领导想到了一起，要借助这个项目把落实政策做成全国系统内第一个案例，于是汤静婉就成了中间桥梁。
也因为这件事办的好，被罗阳看重，于是用高薪挖人，专门去盯这个项目的进展和落地。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逻辑上也讲得通，乔世安不可能再怀疑什么。
“既然你已经向镇里提请了离职，手续方面应该没什么阻碍吧？”
罗阳关心的是汤静婉什么时候能到岗：“需不需要我再打个招呼，加快一下你的离职审批流程。”
“不需要麻烦罗总，只要乔镇放口了，后续不会有什么阻碍。”
汤静婉连连摇手道：“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副主任，属于事业单位参公编制，虽然享受公务员待遇，但是看前缀就知道，但本质仍属于事业单位范畴。”
“哦？”
罗阳好奇问道：“我不是体制内的人，对于这一块不算了解，能说说公务员和参公编制的区别吗？”
“区别还是比较大的。”
汤静婉见罗阳感兴趣，随即解释道：“首先是编制性质上，公务员使用行政编制，而参公人员使用事业编制，尽管参公人员参照公务员法管理，实行与公务员同等的工资和晋升待遇，但在本质上还是有差别。”
“就是说重点在一个“参“字上？”
罗阳笑着道：“就像是夫人和如夫人的区别。”
听了他的比喻，汤静婉和孙静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次差别在晋升空间上，参公人员虽然享受与公务员同等的晋升待遇，但由于参公机构多数是行政机关的下属单位或政府直属部门而非组成机构，单位的级别、规格相对较低，晋升空间客观上不如公务员。”
笑过之后，汤静婉继续道：“最后就是改革风险，公务员无论单位如何改革，基本不会影响其身份、工资待遇等方面的利益。而参公单位可能被并入行政机关或剥离行政职责转为公益类，后者可能导致参公人员失去晋升空间，面临转为纯事业编制的风险......”
“嗯，听你这么一解释，我算是明白了。”
罗阳咂了咂嘴道：“一个是铁饭碗，另一个则是瓷碗，前者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可以一直端到退休，后者则有退步，甚至失业的风险。”
“失业倒是不至于。”
汤静婉撇嘴道：“但是沦落到冷衙门的可能性远比公务员要大的多。”
“你现在拿多少钱一年？”
罗阳转移话题问道：“薪资+奖金一起，平均下来每年能拿多少？”
“这还真不好说，因为差距有点大。”
汤静婉稍作思考便回复道：“正常情况下，全市招商部门的基本薪资在一个水准线上，像我这样的镇招商办副主任级别，工资加绩效、补贴等全部算在一起，每年差不多能拿五六万的样子，但是在奖金这一块上，乡镇和市里的区别就大了，尤其是和开发区相比，差距较大的年份，可以达到好几万！”
开发区本来就肩负着全市招商引资的重担，很多重点项目也都落户在开发区，因此开发区的招商办绩效和业绩高，奖金多，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下面的乡镇，在没有充足的土地指标、完善的基础配套设施和足够的优惠政策等前提条件下，很难引进大中型投资项目。
即便有，那也是基于当地矿产、地形地貌等特殊原因。
“就拿我们西蜀镇来说。”
汤静婉继续道：“在您那个文旅项目落地之前，我连续三年都只拿了六万多的收入，也就是因为您的大手笔投资，我才在项目落地当年拿到了三万奖金。”
“才三万奖金？”
罗阳惊讶道：“我这个项目连带酒店和地产开发，总投资差不多要上亿了，你才拿这么点奖金？”
“罗总，您这个项目可不是我们招商引资来的。”
汤静婉撇嘴道：“是您主动找到市里，然后再挑选了西蜀镇作为投资所在地，要是我们招商办通过招商会或者同乡会之类的活动联系到您，然后谈成这个文旅项目，如此的情况下，我们的奖金才会高一点。”
她这么一说，罗阳明白过来了。
就像公司业务，主动找上门的，业务员的提成就不会高，而由业务员通过自己的关系或者能力找来的业务，提成才会按照公司规定的比例来计算。
“也就是说你现在一年收入不超过10万？”
罗阳笑了笑道：“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如果要算上私下里的呢？”
说完这句话后，他想了想，立即补充了一句道：“当然，这个收入要是你凭借现有身份得来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
罗阳笑眯眯的看着汤静婉道：“不方便说，还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