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国鞍所说的《包公》是前年HEN省筹拍的电视剧,同样是一部以《三侠五义》为文本的电视剧,播出之后广受好评,去年还拿了飞天奖的三等奖。
其中包拯的饰演者是白志迪,空政文工团的演员。
说这个名字,很多人可能毫无印象,但是一旦说起《武林外传》的公孙乌龙、《人民的名义》里的老检察长陈岩石,那很多人可能立刻就明白了。
谁知钟山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曹——老鲍同志,你记不记得咱们这个单位的名字叫什么?”
鲍国鞍眨眨眼,“燕京国际电视剧中心,怎么了?”
钟山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做这个片子虽然也要面向国内,但主要是为打开海外市场呢?”
鲍国鞍恍然大悟,如果按钟山的说法,那题材重复的问题就不重要了。
“不光是这样,”钟山又补充道,“白志迪演的包公我看了,剧情内容很不错,但是却有一个重大的问题。”
林连昆和鲍国鞍脸上都是好奇,“什么问题?”
“那就是他这个包公,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不像!”
“不像?”
演员对于演得像不像是尤其敏感的,听钟山这么一说,俩人都皱起了眉头。
钟山看他们没明白,干脆解释起来,“我说的不像,是电视剧形象和戏曲经典形象的差距太大!”
“往前倒三十年,说书、看戏那是主流娱乐,全国这么多戏曲种类,按理说差别很大吧,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各种戏曲里的包拯扮来扮去,这个形象都是十分甚至九分相似?总是要画黑脸、头上有月牙呢?”
“这……”即便研究过包拯的林连昆,也是一时语塞。
半晌,他面带羞愧,“你还真别说,我们到哪儿采风、学习,还就没问过这个问题。”
钟山解释道,“戏曲脸谱中,黑色代表忠耿正直、铁面无私;月牙代表他能日断阳、夜断阴,明察秋毫。”
看着对面两个听得如痴如醉的男人,钟山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其实原因对咱们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一个流传千古的戏剧形象,到了拍电视剧的时候,为什么我们就要改变他呢?”
眼看对面二人渐渐陷入沉思,钟山总结道:“大家觉得包拯就是包黑炭,就是头上有月牙,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给他整上,这就叫像不像、三分样!”
“甚至说,剧中人物的服装道具装扮,都应该高度向戏剧去借鉴,这样虽然有些刻板,但是对于海外观众来说,足够熟悉,才够有吸引力!”
林连昆点点头,“就像咱们排莎士比亚,总要带头套一个道理。”
“就是这样!”
钟山看向曹丞相,“鲍老师,怎么样,我这么解释,您还有顾虑吗?”
鲍国鞍闻言,纠结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出一句,“还真有两个。”
“说说看?”
“一个是单位的问题,我现在工作忙得不可开交,这时间……”
钟山摇头,“这不是问题,我刚跟中戏的领导们谈好,准备把《小院人家》接下来的八十集安排在中戏的体育馆里拍摄,还要帮中戏改造场馆,领导们不看僧面,总要看佛面吧?”
鲍国鞍闻言大定,这才继续问道,“酬劳方面,怎么算?”
钟山闻言笑道,“林老师可能跟您说过,我们这边不分主次,所有工作人员拍摄的补贴都是一天五块钱,除此之外呢,主角的片酬是一集一百五十块钱,您别嫌少。”
“这还少呐!”
饶是提前从林连昆这里得到过消息,鲍国鞍还是对于人艺的手笔感到惊叹。
“我当年拍宋江,前后拍了快一年,不知道演了多少场戏,一共才给了我五百块钱呐!”
鲍国鞍感叹之余,又问道,“您这个包公,准备拍多少集?”
“这说不好。”钟山解释道,“现在先拍三个故事,算是试播集,一共是18集,如果销售乐观,最多需要拍二百多集。”
“二百集?”
鲍国鞍人都麻了,“当年拍六七集要快一年,二百集,怕不是要拍到死啊?”
钟山闻言放声大笑,“您放心,这18集试播集,也就拍三个月。所以台词量不小,您也得提早准备。”
鲍国鞍点点头,又迟疑了半天,才尴尬道,“毕竟都是朋友,我倒不是在意钱多钱少,只是能不能先支给我一部分?最近家里开销有点多,眼下这钱又毛……”
鲍国鞍说起自己的家庭和过去,那就是一把辛酸泪。
他属于典型的大器晚成,年轻的时候在兵团当演员,好不容易回到内地,又去了驻马店,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他32岁才考上中戏,36岁留校任教,现如今四十岁,老婆跟着来了燕京,并没有正式工作,还养着两个半大小子,一家人住在中戏附近豆角胡同一间简陋的房子里,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手里根本没有余钱。
“小事儿!”
钟山不以为意,伸手写了个条子,“您先签合同,签完之后,片酬先预付给您30%,津贴等开机之后有时间规划再跟您算,如何?”
鲍国鞍大喜过望,一阵千恩万谢,这才跟林连昆告辞离去。
定下了包拯的人选,展昭和公孙策那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