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这一部分大概已经明了,但是龙迦的心中却升起了更多的疑问。
既然王冠是魔王的枷锁,为什么后来的王冠又成了诱引魔王的饵食?
如果梦港是魔王的庇护所,那这么多侍梦贵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俨然一副梦港管理者的样子……以及愚锤应该是魔王的死忠吧,他的下属为什么会和吾主扯上关系……
以及,铁心王后面到现在这两千多年的时间里,吾主就没有试过再次引诱魔王来尘世吗?难道……一次都没有成功?
诸如此类,想不明白。
龙迦揉了揉眉头:“所以,这就是澜蒂斯与斯佩琉弥瑟之间的关系了是吗……我知道了,谢谢你,学士。”
虽然真正的历史恐怕还在迷雾之中,但大概的脉络,已经大差不差了。
斯佩琉弥瑟虽然是背叛者,但说真的,就算是龙迦穿越回去,一样要做出与其一样的选择。
既然吾主忌惮魔王,那就不能让其简单得逞。
而现在,澜蒂斯已经落寞,但斯佩琉弥瑟也好不到哪去,苏伦这一脉应该是最后的主脉了。
苏伦……定然是从他们的家族中得到了什么学识,才能让蒙尘已久的铁王冠开始颤动,其上的锈迹也开始脱落。
“如果这能帮到您,那就再好不过了。”穆伍兹道,“再次向您致歉,神父先生。这些学识我也要谨慎对待,基本上都是在影时刚刚从老友那学到,转头又来您这里卖弄的。所以之前才耽误了些时间。”
今天白天他已经和老友谈过许多了,而一些牵扯极广的信息,还是要在影时完成交流。
虽然律法反噬带来的刑罚加重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难承受,但这种涉及多个人名的学识,在交谈时有可能引来高位者的注视,很容易节外生枝。
所以穆伍兹没有第一时间前来赴约。
龙迦一笑:“这当然没关系。”
“嗯……应该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学士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看云雾缭绕的梦境深处,“影时快结束了,我得赶紧回去……否则没准会被卡住。”
龙迦也站起身:“这一罐幻蜜,学士一起带回去吧……替我送给你的那位老朋友,就当是谢礼。”
穆伍兹眼前一亮:“果真吗?太好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样的好东西,他敢肯定那老东西肯定也没吃过,他那人,土得很,研究魔王都昏头了,整天在自己屋子里cos乞丐。
这一杯幻蜜喂给他吃,算是糟蹋了。不过毕竟是神父先生发话,就把这一勺幻蜜留给他吧。
……
学士匆匆沿着梦边小径回去了。
龙迦则仍然坐在原地,眼神中闪过思索。
铁王冠,只是一个诱饵吗?
龙迦眯起眼。
当初……自己才刚刚成为罪徒后不久,魔王就已经找上了门,若不是自己的梦境受到了混沌的庇护没有被魔王找到,他就降临在自己的梦中了……
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巧合。
理论上,魔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降临在王者的梦中,取走他们的性命,但是一般来讲,倒是也不会太早。
像自己这种情况……那简直就是终极boss直接堵新手村——不,是堵出生点。
看来,铁王冠显然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但……还是不对劲吧。
因为混沌的缘故,魔王降临在了茉莉的梦中,但看着声势吓人,最后却也只不过劈了无伤大雅的一剑,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就自己那个时候的状态……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耶梦也根本没发育,这种情况下,光靠混沌的庇护,自己能在魔王手中活下来吗?显然不行。
魔王那一剑,绝对另有目的。
蓦然间,龙迦灵光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记得混沌之书中说过——
“伤痕,是魔王的语言。獠牙,则是修辞。”
龙迦眼神稍凝,他立刻举步,来到了那道剑痕的旁边,视线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鸿沟中投去。
浓稠的黑暗淤积在剑痕的底部,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细节。
曾经,他光是站在这里都会感到阵阵头晕目眩。
魔王,拒绝学习语言。
不过,即便是野兽,也有其互相沟通的方法,对于魔王来说,伤痕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由得抬起手,向着那鸿沟之中稍稍伸出。
这道伤痕……是在向自己表达什么吗?
龙迦尝试着向那道鸿沟之中投去感知,但他所触及的只有一片似乎有无尽暴虐蛰伏的平静虚无。
即便自己学会了原初语,也无法辨认这道伤痕在表达着什么。
或许……该跳进去?
自己曾经,跳进去过的……当初为了铸造独裁,他将魔王剑痕作为了仪式的媒介。
不过,那也只是浅尝辄止,龙迦并没有进入太深的地方,等到仪式进行到已经足够的地步时,就与半成品的独裁一起冲出了剑痕。
说白了,他也只敢依靠仪式的效力打一个擦边球,魔王剑痕的最深处,他是不敢下去的。
而假如魔王真的是在靠这道剑痕表达些什么……或许,只有跳下去看看,才能够知晓了……
要跳吗?
龙迦轻轻举步,似乎想要向前迈出。
但是脚步举在空中良久,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脚。
或许跳下去真的能让自己得到超乎想象的收益。
但,风险也同样不可忽视。
不能……相信一位执间的善意。
……影时结束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