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难吗？
对于只能自己走路的修仙者来说当然难。
那些瘸了腿，双脚萎缩的更难。
更别提那些四肢也无，甚至脑袋空空，无法用脑子走路的了。
可是对于开飞机的墨菲来说，并不难。
他给予了克诺巫师位面众生的承诺，众生也给予了他的回报。
种种明世界、暗世界的法则通过名为灵感、悟性之类的直觉。
映射到了他的脑海里。
什么三才、四象，什么五行、六爻之类的法则都在飞速地构建。
包括雷霆、雨露、狂风、大地，各种各样的天象法则也映入了他的脑海。
这些隶属于暗世界的法则，在迈过了引力干涉节点后，又连接了明世界的法则，物理、化学、生物系列下的三、四级学科，甚至五、六级学科的研究成果，也出现了。
于是，墨菲的大道也出现了。
这个道自然是人皇之道。
其旨在加强连接众生心灵、获得圆满无漏、无有死角的思维模型的能力。
要知道，全知即全能。
可是在走向全知的路上，充满着艰难险阻。
其中最致命的就是知见障碍。
陷入其中，一个人永生永世都打不破。
但既然一个人都打不破，那所有人呢？
哪怕是一个天生弱智的残疾人，也存在于天才不能理解的视角。
一个疯子眼中的世界观也和正常人所不同。
在文明的早期。
一个文明只需要天才，需要正常人下的视角，就能够取得进步。
但到了文明的后期，必须追求全，追求圆满。
因为残缺和疯子的存在，本就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
是宇宙法则造成的实际自然现象。
如果你没有全域视角。
对于大宇宙来说，始终有一部分法则对于你来说是黑暗的。
这就是为什么金丹要追求品质。
因为品质越高的金丹，这种视角越全。
甚至在推演出七星、八卦、九宫的过程中，也是在获得视角补完的过程。
或者就像之前所说的，是内景补完的过程。
墨菲的金丹是下品，然而他另辟蹊径获得了众生的内景。
故而大道也是为加强他和众生的联系而创造的。
“赶走巫师！让他们离开我们的土地！”
“不要再让我们的孩子死在战场上！”
“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不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屋顶还在不在！”
“让那些穿法袍的滚回去！他们拿走了我们的矿石，拿走了我们的木材，连我们祖先的骨头都不放过！”
“还我家园！还我亲人！”
“我要让那些巫师知道，克诺乌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杀了他们！杀光那些入侵者！”
“守护住我们的世界，守护住我们的后代。”
“让我们的孩子不用再握剑，让他们可以像那些巫师世界的孩子一样，读书、种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们不想做谁的奴隶，不想做谁的实验品。我们只想做我们自己。”
“活下去。让我们的世界活下去。”
一声又一声，一道又一道，从赤红色的光芒中涌来，汇聚进墨菲的意识深处。
那是千千万万个声音，千千万万个愿望，千千万万个被战争碾碎了生活、却仍在咬牙坚持的灵魂。
赤红色的光芒在墨菲瞳孔深处燃烧，如两轮永不落下的太阳。
“你们的愿望，我听到了。”
墨菲的声音在千千万万个灵魂的意识深处炸开。
“大人听到了……”
“陛下听到了……”
“他听到了我们的声音……”
赤红色的光芒中，那些沉睡的面孔上浮现出笑容。
那些醒着的、还在战斗的人浮现出了笑容。
那大厅中的、为了世界的未来和大祭司来到这里的人，脸上也浮现笑容。
“那就把我们的力量给他。”
“把我们的意志给他。”
“把我们的生命给他。”
“只要他能完成我们的愿望，只要他能让我们的孩子看到明天的太阳，只要他能让这片土地不再流血——我们什么都愿意给他。”
……
一片被赤红色光芒照亮的战场上，一个穿着深色法袍的年轻巫师悬在半空中。
他叫卡修斯，塑形之域的天才，仅仅五十年就成为了曙光巫师。不仅如此，他的力量也达到了恐怖的32度，位于三级生命体的顶峰。
他的身前，一个克诺乌斯位面的战士正在消散。
战士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左臂断了，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见身后被赤红色光芒染红的天际。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赤红色的光芒，但那些光芒已经无法维持他的身体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但战士的嘴角是上扬的。
卡修斯不理解。
他看着那个即将死去的战士，眉头紧锁。
明明他就要死了，明明他的身体正在消散，明明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一切都被自己给摧毁了。
他为什么还在笑？
“我懂你们是为了未来而战斗，是为了后代而战斗。”
卡修斯开口了。
“但是你们觉得你们可以赢吗？你们的半神被杀了无数次，你们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你们的防线一天比一天收缩。你们拿什么赢？拿那些从地里爬出来的枯骨？拿那些破铜烂铁的遗物？还是拿那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光？”
战士的身体正在崩溃。
从脚开始，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化作赤红色的光点，像一只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但他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你不懂。”战士的声音很轻，“陛下会弥补一切遗憾的。”
卡修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陛下？什么陛下？你们克诺乌斯位面哪来的陛下？你们连半神都凑不齐五个——”
战士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化作无数赤红色的光点，在风中飘散。
但那些光点没有消失，它们飘向了天空，飘向了那片赤红色的光芒，融入了那片燃烧的云霞之中。
卡修斯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继续朝着下一个战场飞去。
……
大厅内。
大祭司站在那片赤红色的光芒中，银白色的长发在光芒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从光芒中传来的、千千万万个灵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