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幽怨的眼神,像一潭能把人溺死的深水。
比伽椰子还伽椰子。
马上晚自习了,陈升不想玩《寂静岭》。
“哦,不好意思,我丢歪了。”
要知道,这位宗门天骄可是有着上达天听的手腕。
他这次考得不理想,还是学学刘备低调做人、猥琐发育。
待我招揽徐庶、卧龙等军师,定要一血前耻!
说罢,他提起垃圾斗,将里面的纸团子倒进了垃圾桶,旋即转身走了。
秦纤云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陈升就听到赵宇航那桌围了一群人,正在对答案。
对答案的时候,有那么一种人,他们会大声的抢答答案。
答案对了会用力握拳,大声发出“耶!”“奈斯!”等感慨;
错了则会以极其懊悔的神态说出“本来选对了”“最后一秒手贱改了”之类的话。
陈升一向佩服这些人。
对学习竟然抱着这么大的热情。
他自愧不如。
一般如果有答案是0.2,这些便会抱着严谨求真的态度问五分之一、百分之二十可不可以。
而他只能想到商鞅这种答案。
当然,他知道这是错的。
因为商鞅等于六分之一。
这就是他数学也一般的原因啊。
经常想当然地算错。
不过这次数学,得益于绝对力量带来的提升,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没犯什么低级错误。
不只是数学,其他科目他在简单对了些答案后——
好消息:错的都是不会的,而不是失误的;
坏消息:没几个会的。
“数学前五题ACBDB?不是ACDBD?”
“你回小学吧,26个英文字母都念不准。”
“能回我早回了。”
“就是就是!小学写解还给一分,高中写解已经不给分了,但是不写还要扣一分。”江洋义愤填膺,“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就是就是!小学里不愁吃不愁穿更不用愁学习,天天躺在温暖的房间里睡觉。”谭斌附和。
周围几个正处于“考后创伤应激障碍”的男生纷纷侧目。
大家在讨论分数的生死,你在这讨论生命起源?
什么虎狼之词?
舌头是海绵体做的?
陈升也忍不住了,停下脚步对他们说:
“既然大家这么想回到过去,就跟我一起念吧。”
“念什么。”谭斌问。
“回到过去的公式。”
“还有这玩意儿?”
物理大佬罗梓轩惊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陈升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时间=路程÷速度。
“那么逆转时间=速度÷路程!
“此刻公式展开,时间回溯!”
众人:???
后面秦纤云远远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这次物理确实有点难度。
老师费尽心思刁难;学生费尽心思解题。
老师学生都不容易。
陈升变成这样也能理解。
不过,他刚刚为什么要故意把垃圾丢进垃圾斗?
她昨天看到,陈升投壶随便投,这么大个垃圾桶不可能扔不进。
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那不是对我有意思?
她一边整理课桌,一边思绪蹁跹。
前面,柳雨霖在董思涵位置旁边,和一群小姐妹对答案。
无意间,她的余光瞥见张柯。
张柯独自站在窗边,拿着试卷踌躇不定,形单影只,略显落寞。
她迟疑片刻,对董思涵小声说了两句。
董思涵愣了一下,看向张柯,开口问道:
“学委,你物理切割磁感线那道计算题,金属杆停止运动时,和抛物线导轨围成的面积S是多少?”
原本斜倚着墙壁的张柯直起身来,摊手笑道:
“面积等于mvr/B²。”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哦,我用积分做的,一下就做完了。”
“不是,谁问你了???”
“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不会微积分?老吴上课讲过的。”
董思涵两眼一黑,后悔问他了。
她看向柳雨霖,埋怨的眼神像是在说:
“你看这个人!”
柳雨霖温柔地抚摸着董思涵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嗓音轻快而治愈:
“别在意,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陈升正抬着桌子把座位复原,闻言,赞同道:
“确实,龙有龙行,蛇有蛇渠!做出来就行。”
他轻轻放下课桌说:
“上次,我去问老吴一个类似的题目,他一通讲,我没听懂,他就嘲讽我说:‘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所以别伤心,你不是一个人。”
“哈哈哈!”几个女生掩嘴笑了起来。
物理老师的嘴虽不如化学老师,但也挺毒的。
董思涵舒服了,她现在和陈升还真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柳雨霖见状,暗戳戳朝陈升竖起大拇指。
陈升回以大拇指:
多看空我。
“不是,你俩眉来眼去的干嘛呢?”
冯子怡看不下去了,心理委员的心理要出问题了。
“你们俩不会都做对了吧?”
柳雨霖还真做出来了。
她略显羞涩地揪了揪发梢,嘴角却按捺不住地翘起,拍了拍冯子怡的肩膀,微微夹起嗓子调笑说:
“冯贵妃愚蠢,但实在美丽呀~”
“柳雨霖!!!”
冯子怡开始和柳雨霖围着讲台秦王绕柱。
张裴思婷看到二人为了一道题目就姐妹感情破裂,心中不禁冷笑。
她不一样,她大部分物理题都不会做,所以没有这种烦恼。
“诶,思婷,你这个化学方程式沉淀符号没标,老师说要扣分的。”
冯子怡路过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张裴思婷拍案而起,也加入了追逐。
张柯吹着风,重归孤单。
从前,作为学委,他的桌边一直都是最热闹的。
算哒,高手从不对答案!
我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题目有什么好对的。
他将试卷对折,坐回位置上。
秦纤云看在眼里,冷白皮的俏脸上眉心微蹙。
将座位归位后,她攥着手心,垂着眼帘,朝办公室走去。
晚一,依旧是对答案。
只不过这次是老师委托课代表把标准答案抄在黑板上,供大家参考。
如果说之前同学之间核对答案,还能抱有一丝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侥幸。
现在对,就只能直面惨淡的分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