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冠杰在一旁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师父对《Free Loop》的指导,也是强调“骨架”和“真心”,原来这个最简单的道理,适用于所有好的音乐。
“我明白了,师父。”中岛美雪重重点头,眼神中满是豁然开朗,“咱们就用最简单的吉他伴奏,副歌部分加入少量弦乐,不要抢戏,只是烘托。”
“对,要相信旋律本身的力量。”
李兆坤满意地笑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大徒弟:“阿杰,你从美雪这里学到什么?”
许冠杰沉吟片刻,认真回答道:
“就像师父您曾经说过的,要学会做减法,我之前总想着怎么把歌唱得‘更丰富一些’,为了达到效果,不停地加技巧、加转音,但真正的好歌,可能恰恰需要的是克制。”
“总结得很到位。”
李兆坤满脸欣慰道。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两个徒弟都是人中龙凤,一点就通。
“对了……”许冠杰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张乐谱,递了过去:“二师妹,这是师父帮我写的新歌,你看一下。”
中岛美雪赶忙接过乐谱,一边看,一边轻声哼唱,很快震惊道:“师父,这首歌真好听!就是歌词有些……”
“咳,歌词确实有些大胆,但跟国外那些摇滚歌曲相比,根本不够看的。”
许冠杰帮着解释道。
“美雪,你觉得这首歌给丰田汽车当广告曲,他们会满意么?”
李兆坤趁机问了句。
上辈子,这首歌本来就是一首经典的汽车广告曲,名气非常大,不过日本人的审美一向特立独行,加上年代不同,他有些摸不准,所以才想着先问问二徒弟的意见。
中岛美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肯定满意,这歌就像歌名说得那样,带着一股自由自在的味道,非常适合开车过程中收听,丰田汽车没道理拒绝。”
“有你这句话,师父就放心了。”
李兆坤笑着点点头。
丰田公司如果不识货,那就卖给福特汽车或者通用汽车,唯一有顾虑的是,美国人绝对没有日本人大方,别说一百万了,能有十万美元就算烧高香了。
没过一会儿,蒋瑛和邹晓燕等人闻讯而至,大家伙都对歌词部分充满疑虑,显然无法接受如此露骨的内容。
邹晓燕更是忍不住唠叨道:“李会长,你可不能学坏了……”
“不会不会,这次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任性了一回。”
李兆坤打起了哈哈,几句话便敷衍了过去,不过总感觉大家看他的眼光,突然变得有些怪怪的。
……………………………………
当晚,在小女儿的反复催促下,李兆坤终于交出了歌曲。
小丫头接过乐谱,当场跟大师兄一起看了起来。
“《错位时空》?”小丫头满脸不解,下意识嘟囔道:“歌名好怪!”
“哪里怪了?”李兆坤轻轻敲了敲小女儿的脑袋,主动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和五四时期的青年对话,你会对他们说什么?”
他选择的不是原版歌曲,而是网上改编的五四特别版,它将原版“求而不得的小情小爱”,重构为“跨越百年的家国大爱”,通过“时空对话”的设定,在青少年群体当中引发了广泛共鸣。
现如今,特殊时期已经过半,他想给低谷中的知青们,再来一波激励,免得他们自暴自弃。
小丫头愣住了:“对话?和…和历史人物对话?”
许冠杰也是满脸惊讶,别说,这个思路还挺特别的。
李兆坤点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悠远:“想象一下,你站在1972年的天空下,他们站在1919年的街头,你们隔着半个世纪的时光对望。
你会告诉他们今天的生活吗?他们会问你租界收回来了吗?军阀推翻了吗?他们用热血换来的这个新中国,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小丫头眼睛慢慢睁大,瞬间变得热血沸腾起来:“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咱们赶跑了国党反动派,打败了美帝,造出了原子弹,新中国人人平等……”
“对,要的就是这种回答。”
李兆坤笑着点点头。
说完,他深情哼唱起了歌曲。
“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
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
但为了创造梦中那个新天地
你转身匆匆走进风雨
我看见千万个可爱的你
不回头向硝烟深处奔去
多少个青春背影消失在夜里
换来晨曦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穿过…漫长时空再相逢……”
这一句,李兆坤差点唱出了修改前的歌词,眼下距离1919年只有五十几年,还远没到修改前的“百年”。
小丫头听着听着,突然红了眼眶,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星空,星空下站着无数模糊却清晰的身影——穿长衫的,穿学生装的,剪短发的女学生,挥舞旗帜的男青年……
许冠杰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种异样的“家国情怀”,说实话,他也听过不少革命歌曲,但感触并没有那么深刻,而这首《错位时空》不一样,它真真切切打动了他的内心。
“举起手,我说出同样誓言
黑白间你的笑容多清晰
你说你从来也不后悔把一生
奉献给这片辽阔大地
我多想伸手紧紧拥抱你
告诉你一切都尘埃落定
半世纪前你梦想的那个新中国
有多美丽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穿过漫长时空再相逢
在此刻我们总会心灵相通
我都懂……”
一旁的俞秋痕,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从香江回来后,她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消沉,这首歌重新唤起了她的斗志。
是啊,跟半个世纪前相比,如今的新中国已经好上太多了,只要继续奋斗下去,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唱完歌,李兆坤掏出手帕,帮小女儿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爸爸,我一定要唱好这首歌,让那些先辈们,听到我们的回答。”
小丫头使劲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的身上仿佛多出了一种使命感。
“好,爸爸支持你!”
李兆坤笑着勉励道。
当晚练完歌,小丫头拿出了日记本,写下了一篇非常简短的日记:
“如果我生在1919年,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上街头,所以今天,我必须把这首歌,唱给他们听。”
与此同时,住在后院的许冠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涌动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