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
许斌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了俞秋痕的哀嚎声,虽说不是亲生女儿,但毕竟是十几年的情分,况且早就认了干亲。
紧接着,小丫头也穿着睡衣跑了出来,听到姥爷去世了,立马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姥爷……”
李兆坤无奈叹了口气,再次问道:“通知你小姑了没有?”
“还没呢!”
许斌摇摇头。
他小姑跟大姑父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梦工厂”那边,很少回棉纺厂。
李兆坤趁机吩咐道:“你赶紧去通知你小姑吧!我这边收拾一下,马上带几个孩子过去。”
许斌点点头,很快转身离开了。
片刻功夫,整个院子都被惊动了,邻居们纷纷跑过来询问,听到是许老爷子去世了,都跟着叹息。
“老爷子高寿?”
“六十三了,年前看着还挺硬朗,怎么说走就走了……”
“唉,人生无常啊!”
“节哀顺变!”
“兆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说着宽慰话,也有热心肠的开始主动帮忙。
李兆坤应付完邻居们,转身朝警卫员吩咐道:“小齐,你赶紧去一趟海军大院,把我父母他们都接回来。”
“是!”
齐翔赶忙点点头。
“对了,顺便也接一下卫疆。”
李兆坤突然想到了四毛,大学宿舍里没有电话,很难通知到。
齐翔离开后,李兆坤进屋安慰了一下媳妇儿和小女儿:“好了,别哭了,赶紧换身素净点的衣裳……”
“嗯!”
俞秋痕含泪点头。
不到两个小时,老李家已经准备停当。
傻柱特地借来了一辆带篷布的解放卡车,另外还托人买了几匹白布、黑布,两捆卫生香,几刀黄表纸,还有二十斤猪肉、十斤白糖、几条“大前门”香烟和四五箱白酒。
这次吊唁,除了傻柱一家,院子里也派出了三位大爷作为慰问代表。
很快,卡车在清晨的寒风中驶出京城,朝着南郊方向开去。
车厢里,气氛沉重。
俞秋痕默默垂泪;小丫头依偎在奶奶怀里,眼睛红肿;李兆坤面色沉静,伸手扶着他们家老爷子;四毛带着两个弟弟,面露悲伤。
“亲家走得安详,是福气。”李赵氏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一旁的许玉叶:“玉叶啊,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爹这是喜丧,没病没灾,没拖累儿女,是修来的。”
理是这么个理,可至亲离去,哪是几句话能安慰的,许玉叶只是哭,她自从进城工作,回家次数有限,上次见到老父亲,还是过年那会儿,当时她爸还在催婚,她听得不耐烦,午饭没吃就离开了,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痛和悔,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
李兆坤紧跟着安慰道:“小妹,现在不是光哭的时候,爹的后事要紧。”
说到这里,他试着转移注意力:
“斌子,你爸那边是怎么个章程?”
许斌用袖子抹了把脸:“我爸的意思,按老规矩办,停灵三天,后天正日子出殡,队上也说了,会帮着操持,就是…就是现在不兴大办,许多老规矩,得简化些。”
李兆坤点点头,心里有数了,虽说丧事从简是政策,但人情世故仍在,尤其是在农村地区,该有的仪式和脸面,需要在底线之上尽量维持。
李来贵闻言,忍不住附和道:“老三,你老丈人一辈子不容易,你尽量多请几天假,让亲家走得体面些。”
“嗯,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兆坤连忙答应道。
许玉叶突然开口问道:“小斌,你爷爷生前有啥交代没?关于后事?”
许斌想了想,很快回答道:“爷爷前两年还硬朗时说过,要是哪天走了,不要大操大办,给队里添麻烦,坟地就挨着太奶奶,不起大坟头,平平的就好,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
许玉叶迫不及待追问道。
“爷爷念叨过,说小姑你不结婚,他最是放心不下了,让我们几个小辈多照顾一些,他闭眼也能安心了。”
许斌犹豫着说道。
听到这番话,许玉叶哭得更伤心了,她知道自己不结婚,是父母心中永远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心结。
李兆坤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发酸,老丈人是个明事理的通透人,对小女儿也是真心疼爱。
许玉叶哭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看向了姐夫:“姐夫,我爸的后事……”
姐夫是大领导,她爸的后事能不能风光大办,就全指望姐夫了。
李兆坤连连点头,安抚道:“你放心好了,虽说有政策,要从简,但该咱们尽的孝心,一点不能少,我已经让卫国和卫民他们兄弟俩去准备了。”
车子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许家所在的赵家堡。
车在村口打谷场停下,李兆坤扶着老爷子下车。
大舅哥许民正,带着一众子侄,早已披麻戴孝,迎了上来。
两边相见,未语泪先流。
很快,众人在许民正的引领下,走进许家院子,院子正中,已经搭起了灵棚,虽然略显简陋,但庄严肃穆。
许玉叶一进门,便不顾一切地扑到灵前,放声痛哭:“爹!女儿不孝,来看您了!爹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声声悲切,闻者落泪。
李兆坤夫妻俩紧随其后,恭敬地行了跪拜大礼,接着是李来贵、李赵氏老俩口,然后是李兆良和李兆林两兄弟及妯娌、孙辈、重孙辈……
按照亲疏长幼,依次祭拜。
傻柱等人则是排在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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