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不公平。”她满是不甘地挤出一句话。
当差距太大，马兰花反而很快就失去了实感，专注于眼前：“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罗里吧嗦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对付一台魔像。”
诺文叹了口气：“至少是想办法对付。”
“我也不确定穿甲弹能不能击穿魔像的防护盾，不过更大的动能总归需要更多能量去防御。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魔像的结构对我们来说完全未知，”他揉了揉眉心，“只知道制造它的关键都在于注魔矩阵。巡视使的口吻很笃定，没有注魔矩阵，就一定没有魔像。”
“注魔的原理是什么，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巡视使也没有向我们解释的意思。只知道注魔矩阵本身是由绝对隔绝魔力的奇迹物质构成。”
雪球轻轻重复了一遍：“绝对隔绝魔力...”
她卷了一下过长的实验服，向着外面小步跑去，又捧着那个完美的黑色魔方回来。
“就像魔方一样？”
诺文不想干扰小鼠们的思路，况且他也不确定：“有可能。不过我见过另外的注魔物品，里面的魔力就像被凝固其中，占满了魔力的空位。”
他伸手接过魔方，感受着那异质的棱角：“而魔方主动隔绝魔力，任何魔力都无法进入其中。”
“我倒希望它就是注魔矩阵，或者至少是一部分。”
诺文苦笑着放下，将它推到桌面中央，周围的火光仿佛被魔方切割开来，令人头晕目眩。
“可惜，目前来看，它除了能用来印符文之外，还没有体现出其他功能。”
“印符文的能力也是‘第三片’找到之后才出现的。”马兰花保持着乐观态度，“如果能找到更多的黑金属片，说不定它真能起到和注魔矩阵一样的作用呢？”
雪球眨了眨眼睛：“去哪找？”
那些来历不明的黑色遗迹分布在世界各处，遥远的死境里有，萨拉贡的土地上也有，然而它们要么处于人迹罕至的危险之地，要么已经被其他人所占据。
而且根据萨贝尔所说，并非每一座遗迹里都有和魔方契合的黑金属片。众多遗迹只是顽固而安静地沉睡在大地之间。
“这种问题我怎么知道，没看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诺文却愣了一下，他还真知道一个离拉曼查最近的“遗迹”。
“狼堡就有一座遗迹堡垒！”
“不知道里面的金属片有没有被帝国人拿走。如果它还在那里...”
马兰花粗暴地打断道：“那也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都有人要打过来了，我们怎么逆着回去进到遗迹里面郊游？”
诺文自嘲地笑了笑：“也是。”
最近的狼堡，也得横跨韦瓦与加莱西亚才能接触到。离现在的拉曼查还是过于遥远了。
“我们现在的研究也受制于魔力不足，好在不缺木炭，等到新炼钢厂和蒸汽工坊运转起来就能缓解。”
他沉吟道：“不过魔力增压器这条路可以走下去，多改进，争取先换装现有的魔力加工系统。”
“这个我来就好。”马兰花主动道，“我会去找几只聪明鼠负责的，武器研究也不会落下。有需要的话我再去改造一批法杖，看看效果。”
诺文提出更多具体的构想：“不仅是现有的部门需要全力运转。我还准备设立炼金术和园艺学部门，专门探索魔力影响下的物质和异种嫁接与杂交的成果。”
“还有圣髑，”他尤其强调，面容极为严肃，“必须得想办法把它利用起来。战士们的各种伤势现在都依靠主教的调理，但我们也必须探索自己的医疗手段。”
马兰花面部温度逐渐上升，咬牙切齿：“嗯哼，嗯哼？是是，您说得哪儿都对，但人手呢？”
“和珊瑚那个笨蛋的社团一样，说设立就设立啊？”
面对缺人的问题，诺文也心中尴尬：“人手问题我尽力帮你解决，面向外面招收助手。再说，你看现在风林城不是多了不少人吗，一点能帮忙的都找不出来？”
“又想当然！”马兰花恨不得跳起来指着诺文的鼻子，“还真找不出来！”
“就说组装符文组，手稳，眼神好就行，对吧？松鼠们还有夜视能力，听着多棒啊！”
“那您告诉我松鼠们毛茸茸的大尾巴怎么进来干这种活？您再告诉我哪只猫有这个耐心——哦，确实有几只，但不够用！”
“化学区她们去不了，遍地掉毛，危险得要死，理论研究和实际设计要学习，您不会觉得人多了就能突然窜出来几个毕业生进实验室吧？”
“抛去这个哪个，贝尼我都恨不得掰成四个人来用。他不来是闲吗？是他现在还在练习怎么用水魔力呢！”
“就他一个奇术使，您还要他百忙之中去学医吗？除非您再去外面找几个奇术使来，否则圣髑我只能拿嘴巴给您研究！”
出完一通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安分地摸着枪，仿佛想对着哪个靶子开一枪来缓解不悦。
诺文节节败退，只好求助般地看向雪球。
白鼠歪了歪头：“嗯？要我帮忙吗？我会的，诺文先生。”
雪球更偏向理论研究，她不负责管理其他研究鼠，诺文也没必要给她具体指定什么项目，那反而会拖累她的想法。
想到这里，诺文只是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脑袋：“只是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和安卡拉接下来又要忙了。”
“嗯。”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们。”
诺文咧嘴一笑：“我从巡视使那混蛋手里敲诈来了一百面魔导透镜，整整一百面！”
雪球平静的神情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眼角仿佛有了一丝笑意。而刚刚还闷闷不乐的马兰花更是瞬间竖起耳朵，整个身子哗地转了一圈。
“多少！？一百面！？”
她尖叫起来：“那他可真是个好混蛋！”
一声激起不远处的数十双大耳朵齐齐转了过来，研究鼠们浑身一颤，连忙掩住鼓鼓的腮帮子。
“叽哇！我好像听到部长大人在叫诶！要不要去看看？”
“诶...还是算了吧，听着挺有活力的，应该没出事吧...”
“呜喵？在吃什么好东西喵？也分猫猫一口呗？”
马兰花重重地走出去，看着一群偷吃花糕的摸鱼大师，面色逐渐从狂喜变为像被一大团火魔力糊脸一样滚烫。
“好哇！”科研部长彻底红温了，“我说你们这群天天争功的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都在这儿偷吃花糕！”
穿着白大褂，尾巴却很不安分的科研猫懒洋洋地插嘴：“猫猫没有喵，猫猫在吃肉干...而且猫猫刚刚才来喵。”
马兰花肩上扛着重担，肩下也是重担，她属实气笑了：“来来来，都给我站起来，站成一排！”
“让诺文先生好好铭记一下你们的‘功劳’！”
奇怪的吱哇乱叫顿时响成一片。
...
第二天，诺文醒得不怎么早。
他洗漱完，就在纸上漫无边际梳理起了种种思绪。
对于缺乏高素质人才的问题，内部没有就是没有，肯定要从外面想办法。
而奇术使的选拔是个更复杂的问题。
诺文不觉得人群里一个有魔法天赋的人都没有。但存在不代表能找得到，就像贝尼一样，那个孩子被发现的历程有很大的偶然因素。
不过随着学校的建设和魔导透镜的即将到位，拉曼查或许可以进行一次“魔力天赋普查”，将那些有天赋的孩子都挑选出来。
“帝国不是一天建成的。”诺文疲惫而坚定地想，“一步步来吧。”
归根结底，还是发展，贸易，交流。
正当诺文头疼接下来该怎么接触韦瓦的时候，余光却瞥见风林城的大路上驶来了一辆马车。
随后，一位许久未见的老面孔再次站在了这里，身着深色呢绒外套的访客有些惊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露出笑容。
他转身到马车边，扶着一位拘谨的年轻人和一位姿态优雅的成熟女性下车。
“就是这里吗？”年轻人紧张地问。
“自信些，小子。”泊瑞克斯亲昵地拢住他的肩膀，“老爸能教的都教给你了，你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咯。”
他张开另一只手，仿佛要拥抱整座风林城：“向前看，昂首挺胸！看见了吗？这就是爸爸半辈子买卖换来的机会。”
“让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