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拉也有些困惑地往前走,盯着脚下看,鼻子动了动。
“唔?”
她忽然伸直尾巴,拽过那只半个身子往前探的战鼠。随后单手举起巨剑,对着战鼠刚才脚下的地板猛然一砸。
“砰!”
下一刻,整座矿道仿佛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起来!
岩屑飞溅,但一丝酸腐的气息也同时从裂隙中涌出,随后越来越浓郁,一整块岩板都在隆隆声中向下塌陷。
“叽哇!!!”
战鼠们东倒西歪地向后倒去,诺文也不得不扶住岩壁才能勉强站稳。待颤动略微停歇,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矿道尽头塌陷下了一块直径足有五米的大坑,蓝绿色的幽光从中瞬间喷涌而出,仿佛一口天井般将上方染成天空之色。
而在那幽幽蓝光之间,映照着令人作呕的景象。
岩壁在呼吸。
山脉在律动。
介于灰白血肉与胶体泥浆之间的物质,贪婪地占据着任何可以延伸的空间,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湿润的挤压声,粘液从岩壁与洞底同时分泌。
诺文先前在魔力视角中“看”到的那个空腔根本就不存在——眼前完全是一个由破碎岩片,肿胀虫肉与古旧甲壳质熔铸为一体的巨大生命体!
层层岩片和凝固的胶质在它身边围绕,构成螺旋形上升的复杂通道,某种类似茧的胶体柱上顶着散发着微光的荧光体,它们遍布四周,从岩壁延伸到天花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墙壁、地面、天花板,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肉和挣扎的虫体,整个空间就像一个活着的胃袋。
而在这些血肉囊的最顶端,才能看见一个相比之下较小的甲质躯壳正安静地垂伏着。
它有着类似虾一般层层叠叠延伸覆盖的重型甲壳质,头顶生有王冠般的尖锐角质,一对极小的节肢近乎萎缩,对巢穴伪装的崩塌毫无反应。
但它依然在供养着它的子嗣。
幸存的虫群无论大小,都畏惧地躲在它柔软肥大的躯体褶皱之间,吮吸着它分泌的绿色虫胶。
缺失肢体乃至被子弹打穿的虫族,都在这股奇怪的营养下迅速涌动出肉芽,脱壳长出全新的肢体,带着颜色较浅的灰黄色。
毫无疑问,这就是韦瓦虫群的子宫——虫后。
“哇哇哇!”战鼠们面露难色,下意识抬起枪挡在面前,“是虫子!好大!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就会爆浆的...呜呕...”
“超级——大坏虫子!”安卡拉终于忍不住呼出那口气,兴奋地大喊起来,“快点出来,和安卡拉打一架!”
她拎起巨剑,作势就要跳进巨坑中与虫后决一死战。
诺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安卡拉,等等!”
“先考虑怎么上来,再想怎么跳下去。”
“而且这只大肉虫多半没什么战斗力,砍下去只会溅一身脏兮兮的。”他看着下面那滩无法直视的地形,无奈地劝说道,“我估计它也出不来,这家伙整个身子都卡在洞穴里了。”
龙娘想了想,失望地退后一步:“喔...”
她把巨剑一插,百无聊赖地蹲在豁口边缘,双手托着下巴俯视虫后:“它是不是在睡觉呀?肚子好大好丑喔。”
话音刚落,虫后却突然有所反应。
一层微弱的灵性反应随之出现,随后效应越来越剧烈,魔力视觉越来越淡薄,直到诺文无法观测到的虫族体块变为遮蔽整个洞穴环境的空白。
诺文瞳孔一缩。
与其他仅凭信息素交流的虫子不一样,虫后拥有产生复杂思维的能力!
它抬起沉重的头部,没有理会诺文,而是用七对复眼望着安卡拉,节肢摩擦出一阵在洞穴内回荡的低沉响声,随后又扬起身躯,露出连接肉囊的腹部。
安卡拉愣了愣,眨眨眼睛。
“诶。”她转头看向诺文,“诺文,大虫子好像在...”
“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