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部的杰森,有首屈一指的逃遁能力,只要不是被瞬间击杀,几乎都能通过阴影脱离现场。”
“所以他一直野心勃勃,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意图取而代之。”
“但此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不似可效忠之人,也难以扩张麾下势力。”
“第三支部的罗南,隐藏得更深一些。”
“阴险、狡诈,且对下属有极强的号召力。”
“可惜,他缺了三分胆气,总是临到关头才想着破局。”
伽马记得,当时他问:“那您为什么还要拉他们入伙?”
卢西恩笑着说:“因为有用。”
“他们三个,各有各的缺陷,但也各有各的本事,有他们在,巨鹿集团才能发展得这么快。”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伽马当时不懂。
但后来,他慢慢明白了。
杰森和罗南各自推进的,那个所谓的“谋夺逆生之神力量”的计划,其实是董事长故意透露给第二、第三支部的。
那些被派来刺探情报的间谍,每一个都在卢西恩的掌控之中。
他们以为自己在窃取机密。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传递卢西恩想让他们传递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第一支部的肖恩?
很简单。
以肖恩的性格,知晓了此事,不仅不会推进谋夺逆生之神力量之事,反而会拖延第二、第三支部的计划。
而卢西恩需要的,恰恰是那两支部的主观能动性。
后来的事,伽马都知道了。
杰森和罗南果然没有让卢西恩失望。
他们暗中谋划,拉拢人手,试图杀死卢西恩、夺取第一机关,从而获得碾压其他人的力量,彻底掌握巨鹿集团。
若非如此,初代终末的女神阿芙拉,也不会集几人之力诞生。
若非如此,候选终末的女神赛琳娜被带到S国,巨鹿集团才在外敌的压力下拧成一根绳。
这一切,都在卢西恩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可现在——
伽马叹了口气。
“结果我们的谋划,最后还是便宜了外人。”
卢西恩倒是心态好:
“不不不,伽马,你错了。”
“打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只是为了维系这个世界的火种。”
伽马愣住了。
卢西恩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随着我们的世界逐渐和逆生树脱轨,无论愿不愿意,那个怪物都会复苏。”
“不想办法拖延他复苏的进度,我们的世界就没救了。”
卢西恩忍不住自嘲:
“当然,我也不会因此就说自己是个好人,我只是个自私鬼,一个贪婪的企业家。”
“但企业家存在的价值,在于这个世界还有人。”
“而在逆生之神复活的未来里,没有普通人存在的可能。”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杰森的尸体。
“所以,我不介意成为新世界的神。”
“当然,如果不成,至少也得想办法让新世界还存在。”
伽马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擅长动脑。
他只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这辈子唯一愿意效忠的人。
“董事长……”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一阵阴风忽然吹过。
伽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浸透了他的战斗服。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倒了下去。
卢西恩站在原地,看着伽马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巷道的尽头。
那里,一个瘦小的金发女孩,正缓缓走来。
她穿着朴素的白裙,赤着双脚,踩在废墟的碎石上,却像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只是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让人脊背发寒的笑容。
来者,正是梅芙。
在她身后,里昂沉默地站着,右手微抬,指尖有半透明的丝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更远的地方,尼尔和温蒂也从阴影中走出。
四个孩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卢西恩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举起双手。
“我可以投降,能饶我一命吗?”
梅芙还没回答,里昂却动了。
阴月傀儡丝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探出,瞬间穿透了卢西恩的头颅。
卢西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好几秒,然后轰然倒下。
里昂收回傀儡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卢西恩的尸体,又看向梅芙。
“梅芙,你不会真相信他所说的话吧?”
梅芙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这家伙说得倒好听,好似逆生之神复苏被延后,是他的功劳,是他拯救了世界。”
女孩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可实际上,有很多种办法能阻止逆生之神的复苏,只不过这些办法,需要卢西恩交出四大机关罢了。”
里昂闻言,这才挠了挠头说:
“看来我主动出手,倒是做了无用功。”
“我们来到此地,不就为了这个吗?”梅芙的目光落在地上卢西恩的尸体上,“让冠冕堂皇的自私鬼,倒在胜利前夕。”
里昂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梅芙,心里莫名有些发寒。
这个女孩,越来越可怕了。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尼尔,皱着眉问:
“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梅芙说:
“我们该去找一个人了。”
“谁?”
“末日歌姬,阿芙拉。”
温蒂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
“末日歌姬?那是谁?”
梅芙轻轻揉了揉温蒂的脸颊,说:
“是预知了这个世界未来的存在,是得灵性之月眷顾,借《灵王日记》窥探到此界未来的灵童。”
温蒂小声地问:
“梅芙姐姐,灵童是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梅芙只是抬起头,看向那片被战火硝烟笼罩的天空。
银色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梅芙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温蒂这么想知道,那就去询问那位大人吧。”
梅芙微微低下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眸里,悄然倒映出一张色彩斑斓的巧克力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