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神性大地,续航不够惨遭斩首。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便是小国的悲哀。
伊文俯下身,在脚下抓起一撮沙土,说:
“但美尼亚的传奇们还是留下了宝贵的遗产,哪怕被斩首,仿造的神性大地依旧庇护着美尼亚地区的人民。”
哪怕实力更胜一筹的雾海公国,在击沉了1/3的大陆后,也放弃了继续饱和攻击。
无他。
亏损太大了。
“去吧,卡尔文,我们会协助你,尽快扩散树根,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因为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就要面临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
伊文的预知未来里,只提及了尼卡尔半神自杀之事,却丝毫没提过对方尝试将这片土地化作现实。
由此延伸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念头。
那就是,一个已经打定主意,要执行自己正义的半神,到底为什么放弃了这一选择?
赛琳娜沉思良久,最后低声说:
“有点不太妙,我们可能要被控盘了。”
诺拉深吸一口气:
“虽然我很不爽雾海公国,但现在问题不在于这了,你们应该隐约有猜测了……”
众人相互看一眼,皆点点头。
在最开始,伊文会担心纠缠不放的深渊和地狱,会想尽办法在三王争霸赛里用阴招。
事实上,在黑历史日记里,地狱领主尼斯洛克确实曾尝试安排魔鬼信徒对诺拉出手。
因为按照原定计划,魔王阿尔方斯七世会被这位地狱领主救走。
而后,尼斯洛克会察觉到诺拉的地狱之力里蕴含了和地狱意志近似的气息。
而此事成了这位曾经的三阶谋划诺拉灵魂的导火索。
当然,最终此事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可现在再仔细想想,便会发现情况不对。
首先,三王争霸赛的参赛者皆来自九国。
贸然挑衅九国权威,是真可能被打。
如此一来,尼斯洛克已经鲁莽到为了一个猜测,直接干涉九国的大型赛事?
这也太小瞧向来擅长算计的魔鬼领主了。
而谋划炼虚为实的尼卡尔,在黑历史里却以自杀引动舆论的方式,憋屈的落下帷幕,就更可笑了。
什么时候九国孱弱到深渊和地狱没有巨额利益都敢随便来啃两口的?
什么时候一位踏上虚无道途的半神,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弃生命了?
伊文皱着眉说:
“只能是里应外合了,而且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怕不是有四五个大国都有人参与其中了。”
赛琳娜摇头叹息:“大概率是广沃之野吧。”
伊文说:“我倒没想到你直接说出来了。”
“主要还是他们的操作太典型了。”
理论上,广沃之野属于尼米兹。
可实际上广沃之野的触须可不止在尼米兹蔓延。
以纯粹利益为导向的广沃之野之所以在尼米兹,只是因为尼米兹是现在最能帮他们赚到大钱的国家。
如果有一天最能赚钱的国家变成了伊德利亚或是赛里斯,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抛弃旧主,前往新的国家。
正是因为他们的理念,在漫长岁月里,广沃之野派系时不时就会被各方敲打一下。
饶是如此,利益动人心。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广沃之野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其他人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有时你就很难区分,到底是广沃之野在扶持雾海公国,还是雾海公国扶持起了广沃之野?
当然,出了尼米兹和雾海公国,广沃之野的影响力有所下滑。
但在某些九国之中还是有不小影响力的。
“总之,当你察觉到有人在搞阴谋诡计,第一时间丢给广沃之野就对了。”
赛琳娜摊了摊手,一点也不规避这一毒瘤。
诺拉忍不住看向赛琳娜。
她眼神有些失落。
除了那些未能远谋的肉食者,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的祖国沦为野兽一般盘剥他人的毒瘤。
诺拉其实知晓,他们小队绝大部分人对美尼亚地区没有什么感情。
哪怕是主动提起此事的伊文,也只是受到前世影响,触景生情。
诺拉自己也差不多。
她不在乎历史上死亡的斯翠海文的学长。
她和对方又不认识,哪来的感同身受?
哪怕是伊文,也只是短暂震撼到,之后也只是尽己所能。
莉莉安学姐光是处理小家的事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卡尔文……这家伙纯粹是伊文想做什么他就帮什么。
但是吧,如果在不会影响自身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去做一些顺应本心的行为,她觉得也不错。
就当是斩掉其他小队时,顺手做的善举了。
大家几乎都是抱着这样的理念行动的。
这天夜里。
卡尔文早早地便离开了世界树枝所在的地下基地。
莉莉安则是回到了城内。
人祸让这座城市处处哀鸿遍野。
先前虽然拉着队友前去救治,但依旧有不少人还躺在医院的废墟里。
至于医院为什么是废墟……
那你别多问。
于是,现场只留下伊文和三女。
诺拉没有多留,径直到地上练剑。
绝不是因为留在地下她会被气到。
自己的小伙伴明显感受到她对伊文的觊觎之心。
留在里边,反而会刺激那家伙,和伊文做更过分的事。
——最恼火的是,她还没有阻止的理由。
只能在一旁看着,充当“无能的诺拉”。
所以越想越气的她干脆到地上去吹一吹夜风,吸收一下新鲜空气。
不然她怕自己在下边会气炸。
赛琳娜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伊文说:
“我们的小诺拉表情果然很可爱是吧?”
伊文忍不住说:
“你啊,就故意惹她生气,也不怕真给她惹急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赛琳娜坐在一节木桩上,脚丫一晃一晃。轻轻戳着伊文的小腿:
“这不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让我有点慌吗?”
伊文轻哼:“你哪里看出来慌了?”
“哪里不慌了?”
“真慌还是我慌好吧。”伊文小声地说,“至今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好。”
“很正常啊,人如果能轻易控制自己的情感,那大家都不会有心理压力了。”
这一次伊文沉默了很久,然后沉沉点点头:
“是啊,如果情感能那么容易控制,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