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Cut!”
导演的声音不断响起。
池景源自己设计的动作、调整的语气,都没有问题,可就是差了那种核心的感觉。
没有那种神韵和味道,眼神和动作再怎么设计的符合剧情,但那种表演的味道就愈发明显。
一次次的拍摄,一次次的NG,教堂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还是池景源拍摄《窥探》以来,第一次连续NG这么多次。
池景源站在剧组中心,也是无奈的皱了皱眉。
他其实也知道演的少了点味道,但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灵感的尾巴。
反而越是尝试,越是着急,越是发挥的不好。
安吉镐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也渐渐看出了问题所在。
大概拍了两个小时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对讲机,语气缓和地说道:“好了,今天就先拍到这里,暂停拍摄,明天再继续。
“”景源,你过来一下,我们聊聊戏。”
池景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安吉镐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导演,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阿尼哦。”
安吉镐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直接大笑了出来:“拍摄这么久即使是视帝你也总该NG几次吧?每次都是一两遍就过的话,我这个导演当的都感觉没劲啊。”
“……”池景源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绷着。
“这段戏本来就很难,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知道你很想演好,也做了很多准备,但有时候,太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部戏真正重要的是那种感觉,感觉是什么?是眼神,动作,体态,气质所有东西综合在一起。”
“你的动作什么的都演的很好,其他方面稍微差了点味道。”
回去之后,你再好好琢磨琢磨,不用刻意去设计动作和语气,试着真正走进郑巴凛的心里,明天,我们再试。”
“我知道了。”
……
晚上回到住处,池景源没有休息,只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重新看起了剧本。
他没有看现在正在拍摄的剧情,而是重新翻回了前面,再一次看起了关于主人公郑巴凛小时候的那一段故事。
看着他努力的压制自己,看着他为了克制欲望把自己的胳膊抓的鲜血淋漓,看着他诚恳又胆怯的向上帝祈祷,看着他一点一点被本能吞噬,那种无力,那种恐惧。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郑巴凛的一生,回想他的挣扎、他的罪孽、他的告别,试图真正代入到他的心理状态,找寻那种疲惫与释然交织的感觉。
整整一晚上,池景源都没有睡觉,任由身体的疲惫感包裹着自己。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池景源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通透。
他没有休息,直接赶往了拍摄场地。
和昨天一样,教堂周围依然围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默默关注着这场至关重要的戏,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几分紧张。
收尾收的好不好,对这部剧来说非常关键,池景源这段戏真的很重要,
而且……
……池景源只要一过,大家很快就能放假了。
池景源走到教堂中央,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在脑后,一点点代入到郑巴凛的角色里。
安吉镐看着他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指令落下,池景源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刻,他似乎不再是池景源,他就是郑巴凛。
那个时日无多、满身罪孽,却终于要与自己和解的郑巴凛。
他缓缓走进教堂,步伐缓慢而沉重,但却又似乎有一丝丝轻快的味道,脊背微微弯曲,肩膀松松地垮着,紧绷中,却似乎又有一分松弛。
他走到教堂中央,停下脚步。
淡淡的光线透过琉璃天窗照射而下,在他背光的侧脸边缘,切下一道醒目的分割线。
“听我说……”
“我生下来就是这样。”
“求求他。”
“求求他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呢喃般的祈祷声在旁边响起,池景源微微转头,看着声音的来源……
扮演他的小演员正坐在那里,穿着朴素的灰色外套,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
但在他眼中,这一刻这位似乎不是小演员,而是……小时候的自己,
“求求他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求求他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朴素的恳求一遍一遍地从小时候的他嘴里说出,那份恳求,胆怯,期望,一遍一遍的敲击着他的心坎。
那,是他小时候的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身体缓缓弯下,轻轻地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仿佛是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小时候的他停下了祈祷,看了过来。
两个郑巴凛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一个是曾经小时候的自己,一个是经历了一切,弥留之际的他。
池景源安静的看着曾经的自己,没有放肆的眼神,没有喷薄的感觉,只是平静,温和地看着他。
瞳孔中闪烁着似有似无的反光,让人分不清是模糊的泪花,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带着一丝不舍的留恋,以及释怀的温柔。
“你已经。”
他抿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平静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渴望,轻轻的开口肯定着,安慰一个受伤许久的孩子。
一个迷茫很久的自己:
“不是怪物了。”
在小时候的他嘴巴颤抖,即将哭泣之际,池景源温柔的主动俯身,将矮小的他慢慢揽入怀中。
曾经杀人的手,此刻轻柔的抚摸童年自己的头发和后背,像抚摸着一件易碎品。
这一刻,他的心愿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遗憾也仿佛都已经释怀,而眼泪也终于从眼角滑落。
教堂窗户的彩色光束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包裹在同一块光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