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芬接口道:“在这方面,教廷和我们有共同利益,他们应该会最大限度的利用这次辟谣会上释出的信息,说服东线各国的统治者。
“你在讲解的时候,我注意力一直都在拉斐尔主教身上,他很努力的在控制表情,但看起来冲击过于强烈,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在抵抗的罗斯公国估计也会利用消息打压国内的投降派,尽管他们这次没有正式的使节在场。”
约瑟芬非常希望罗斯公国的使节能现场观摩,但是找遍了整个巴塞罗那都没有能找到和罗斯公国有关系的贵族。
阿基坦那边倒是报告有罗斯公国的使节将会辗转联合王国过来,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抵达。
王礼笑道:“没关系的,罗斯公国会战斗到最后的。”
“我听说普洛森方面在罗斯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以拉拢罗斯的贵族。”约瑟芬看起来还是不放心,“加上对圣裁弹的恐惧,罗斯公国的投降派已经蠢蠢欲动了。”
王礼正要继续安慰,却停下来。其实他也没有罗斯会继续抵抗的证据,只是根据历史做出这样的判断。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历史的一比一复刻。
历史上三德子在细线还是挺像个人的,到了东线才暴露本性。
这个世界的普洛森估计是西线进攻的时候没有经验,急急忙忙的就开始屠杀,激发了加洛林的反抗精神,等进攻东线的时候总结了西线的经验,就采取了怀柔政策。
从结果上,普洛森对东西线的态度,和历史上的三德子刚好就倒过来了。
约瑟芬盯着王礼,不再是掌玺大臣对国王的口吻,无缝切换成了发牢骚的未婚妻:“你倒是继续安慰我啊,突然一副‘你说得有道理’的表情停下来,这不就让我更焦虑了吗?”
王礼靠过去搂住约瑟芬的肩膀。
这时候莉莉马莲恍然大悟的说:“在适当的情况下切换成更私人的关系,进而拉进距离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莉莉(大)连连点头:“约瑟芬小姐很厉害的。”
这时候墙壁上安装的扩音器响起来:“距离预定的下一步还有半小时,按照计划播放公告吗?”
是贝纳克上校的声音,他在舰桥坐镇中。
王礼转身,按下墙壁上的通话钮:“按计划播放。”
“明白。”
紧接着全舰的扩音器都响起来:“爆炸的烟尘散去速度,比我们预估的要快,可能没有办法按照计划安排午餐了,请各位宾客尽可能吃一些能垫肚子的食物。
“我们也会提供面包篮和风干萨拉米香肠片,还有小份的鹅肝酱。所有食物都由白色基地的古代点餐机提供。”
这是整个欺骗的一部分,白色基地的人员甚至真的准备了午餐,这样哪怕有人说“我对爆心不感兴趣请给我午餐”也绝不会露馅。
约瑟芬把手放在房间里的操作台上,瞳孔里的纹路亮度短暂增强,随后向王礼报告:“投影仪的状态没有问题,现在隔壁的宾客们看向爆心,能看到继续缓慢演变的蘑菇云,以及部分开始下雨的的区域。”
王礼点头,随后说:“也差不过该有宾客怀疑这是我们用屏幕显示的虚假影像,要求到舰艇外面去了。”
约瑟芬瞳孔里的光闪烁了一下:“还真有,监视器看到迪特里希施泰因男爵向大门走去。”
王礼嘴角微微上翘。
为了这次“大烟花”,王礼周密的考虑到了各个方面,做了相当多的准备。
比如说,他考虑到民间船只要硬闯试验区的问题。
他把试验区域划定为禁航区,抽调了本地舰队组成了巡逻队,但是故意放了几艘大胆的飞船进入爆炸范围。
投影仪制造的炽热白光夺去所有人视线的时候,白色基地会发射导弹,把这些闯进来的飞船击落。
投影仪可以掩盖导弹的视觉信息,莉莉马莲可以掩盖导弹的雷达信号,在警戒的地方舰队看来这些闯入者都是突然消失的,不管在雷达上还是在视觉上。
至于闯入飞船上的人,约瑟芬事先甄别过身份,大部分都是各国谍报机关的雇佣兵,这就是故意用他们的生命给这次“试爆”留下一行鲜血的注脚。
那些听话的留下警戒线外面的民船,不会有任何损失。
既然准备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不害怕宾客到白色基地的外部目视观察那巨大的蘑菇云。
只能感叹古代技术这个投影仪性能真的强大,在完全没有幕布的情况下,居然能制造出如此真实如此巨大的三维投影。
能造出这可怕东西的古代文明到底为什么消失了啊,难道真的走质量效应的剧情路线,被收割者收割了?
或者,这个主题乐园只是单纯的业绩不佳被封停了,古文明只是撤退了,之后再没有来到这个星系?
“陛下?”约瑟芬打断了王礼的思绪,她又换成了掌玺大臣的口吻,“迪特里希施泰因男爵已经到了外甲板,和他一起的还有曼尼亚侯爵、隆尼勋爵、弗兰西斯先生以及怀特先生。”
王礼点头:“间谍五巨头都出去了啊,让他们好好看清楚那蘑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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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尼爵士掌心死死攥住冰凉的铸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绷出青白的骨节,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钉在远方。
一团臃肿庞大的灰白色蘑菇云正缓缓向上翻腾膨胀,底部裹挟着暗褐色的烟尘,连云层都被冲击波推得四散流离。
目睹这般骇人景象,隆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圈,压低声音喃喃嘟囔:
“老天,他们真的爆炸了一枚圣裁弹!”
他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上锈蚀的纹路,语气沉沉添了一句:“这下情况变得微妙起来。”
身旁的迪特里希施泰因男爵立在原地,一身熨帖的深色贵族礼服被海风掀动衣角,整张面孔绷得如同绷紧的鞣皮,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凝着沉甸甸的阴霾,自始至终缄口不语,连目光都没有从远处的蘑菇云上挪开半分。
曼尼亚侯爵端着半杯还没喝完的白葡萄酒,杯壁凝着细密水珠,缓步凑近,目光饶有兴致落在男爵紧绷的侧脸上,出声发问:“男爵阁下,你怎么不发表评价?”
施泰因男爵缓缓收拢攥在身侧的右手,方才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擅长说谎,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怀特先生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出声调侃道:“我以为你会嘴硬说着可能是捡到的古代遗物造的假呢。”
施泰因男爵缓缓收回远眺蘑菇云的视线:“如果能进行这种规模的造假,那不是比圣裁弹还要致命吗?圣裁弹我们至少知道它是什么,能做什么,而这种造假能力,对我们来说完全未知。”
怀特挑眉,收起玩笑的神色,出言纠正提醒:“你是摩拉维亚的贵族,而知道圣裁弹是什么的是普洛森,你不应该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