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陈龙做了个鬼脸：“知道啦，龙叔！我保证，以后下楼一定走楼梯，绝对不直接往下跳。”
没等陈龙继续唠叨，杰洛特已经上前一步：“小玉，希里在哪里？她情况如何？”
叶奈法也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关切同样明显。
小玉的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希里现在没办法离开地宫，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她。”
说着，她伸手从腰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厚书。
她一边快速翻动书页，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和希里在六叔指导下做的‘回城之书’，大迷宫各个主要区域的安全屋、补给点坐标都在上面。每一页都恒定了一个门钥匙咒语，配合希里的力量，只要激活就能范围传送。”
杰洛特锐利的目光扫过小玉翻动的书页。尽管翻页速度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页面上的简短标注和对应的微缩图像幻影：尸园，101号庇护所；雪山，猎人小屋；地底迷宫，3号矿道枢纽……而小玉最终停止的页码，则是一张被绘着金边的特殊页码：地宫，冰封王座……
…………
当龙小组重新站稳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充斥着冷气的宫殿内。
而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被宫殿正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那里有一座造型科幻、线条冷硬的钢铁王座。
坐在王座上的，是希里。
但眼前的希里，状态让所有熟悉她的人心脏骤停。
她闭着双眼，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数十根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管线、钢针，从王座后方、基座下方延伸出来，精准地刺入她的脊椎、双肩、胸口、腰腹……
从其中几根透明软管中，能看到至少三种不同颜色的液体正在希里体内外进出循环。
更令人心悸的是，所有这些管线、刺入点、乃至希里大半个身体，都被一层坚冰牢牢封冻在其中。
“希里！”杰洛特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并瞬间握紧了剑柄，叶奈法也倒抽一口冷气，两人几乎要冲上前去——
“不是说好在隔壁见面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杰洛特和叶奈法猛地回头。
另一个希里，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看起来和往常几乎一样，灰色长发，俏丽的面容，穿着利落的猎装。唯一的不同在于——她的耳朵是尖的，那是纯血精灵才会拥有的特征。
“希里？”杰洛特的声音压抑着，目光在她和冰封王座上的躯体之间急速来回，“这是……怎么回事？”
叶奈法看出了些门道：“这不是你的身体，是某种傀儡？”
精灵希里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大方承认道：“没错，这个是六叔帮我制作的临时‘代步工具’。让我不至于像个囚犯一样只能坐在那里发呆。虽然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这座塔内，但总比没有强。”
杰洛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你做到这种地步？”
希里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她走到冰封王座旁，仰头看着被冰封的自己：“当时的情况很糟。我在被叫做尤里的异世界巫师的影响下，近乎全力地催动了上古之血的力量。结果就是……掀起的‘天球交汇’规模和强度远超预期，而且链接极不稳定。”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六叔虽然及时赶到阻止了我，并试图切断链接，但他发现，如此多世界的同时联系，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时空压力’，如果强行全部切断，引发的反冲可能会彻底撕裂这片区域的时间结构，只能想办法疏导和缓冲。”
叶奈法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这座塔就是缓冲器？”
“没错，”小玉插话进来，“六叔最开始的设计可冷酷了，他打算把这里直接做成一个超级死亡陷阱，所有从交汇点掉进来的怪物，不管好的坏的，统统用各种机关和魔法灭杀掉，一了百了。”
说到这里，小玉挺了挺胸：“但我觉得那样太浪费了，而且万一有好人不小心传过来被杀掉太可怜了。便提议将这里改造成了这个样子。”
陈龙听到这里，终于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所以……你们这半个月，一直在这里忙着建造这个？”
“忙得脚打后脑勺！”小玉用力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首先得用无痕伸展咒和气象咒改造塔内空间，模拟各种生态环境——雪山、森林、沼泽、地下迷宫……六叔还跑出去‘借’了好几座无人岛和原始森林；然后还得实时调整各个区域的相对位置，确保不同怪物族群适当交错，引导它们内部争斗、相互消耗；还得时不时去把那些特别强大的刺头怪物痛打打一顿，让它们老实待着……”
小玉说到这里，又看向希里：“不过最关键、最重要的工作，一直都是希里在承担。”
精灵希里倒是没炫耀自己具体做了什么，只是不知从哪儿掏出个保温杯，抱着喝一口：“我现在有把握，如果回到我们的世界，我能轻易解决预言里提到的‘白霜’。”
叶奈法没有为这个好消息立刻感到喜悦，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代价呢？希里。你需要在这‘王座’上坐多久？”
根据猎魔人世界的记录，一次天球交汇，可以断断续续地链接上百年。
“不用一直这样。”希里连忙摇头，指着宫殿穹顶说道，“现在真正和这里建立稳定链接的世界，其实只有两个，其余的天球交汇都被我暂时阻离——这才是我必须坐在这里的原因。”
众人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在宫殿穹顶处，有着一连串的光点，其中只有代表“红警世界”和“灾厄世界”的光点是明亮的，其余的都光芒微弱，颇为暗淡。
希里继续解释道：“等到一定数量的世界安全链接上来，仅凭这座塔自身就足以维持对后续链接的引导和缓冲，我就可以从王座上下来了。”
陈龙听到这里，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还要‘暂时阻止’？不是已经建立缓冲了吗？”
小玉用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龙叔，链接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对面是什么啊，万一链接对面有着辐射、邪神、或者心灵污染怎么办？”
陈龙恍然大悟：“所以六先生他——”
“六叔亲自出马了。”小玉点头，“他说要尽快探明哪些是可以安全接入的；哪些是需要先期处理的；还有哪些是必须永久屏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