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美尔、芙莉莲和海塔三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寻找着食物,一边低声谈论着刚刚结识的六先生。
海塔率先说道:“我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一丝一毫的传说、轶闻、哪怕是模糊的线索都没有。”
拥有强大魔力、健谈(至少愿意交流)、不排斥展露自身魔法特性、并且活了数千年以上的存在,绝不可能默默无闻。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见过他、可能泄露他信息的人,都已经死了。
辛美尔随即道:“也可能,他真的在某个与世隔绝之地隐居了数千年。”
“那种人不会贸然与他人一同行动。”
“或许只是他对我们感兴趣……”
一旁的芙莉莲没有立刻参与两人的讨论,沉默了几秒钟后,才突然说道:“那个人……可能来自异世界。”
辛美尔看向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你果然发现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
芙莉莲依旧垂眼,不去看伙伴们的眼睛:“他的魔力……非常奇特。不仅仅是运转方式与我们迥异,其根本性质就完全不同……不,更准确地说,他体内……根本没有‘正常’的魔力流动。”
芙莉莲世界的魔力体系是单一而普适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类、精灵、矮人还是魔族,体内都天然流淌着魔力,只是体量和控制能力的区别。部分魔族甚至能够通过感知战士体内的魔力流动来完美模仿对方的招式。
而那个六先生就诡异了,他体内有数种魔力,每一种的特质都与他们本土魔力差异巨大。
辛美尔追问:“仅仅因为魔力异常,就断定他来自异界?”
芙莉莲摇了摇头:“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更关键的是女神之碑的异常反应。还有……我自身的情况。”
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其实……我不是这个时代的芙莉莲。而是从八十年后的未来回到这里的。”
辛美尔和海塔对视了一眼,仍旧没露出多少惊讶。
“你们……相信我说的?”
辛美尔笑着耍酷:“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事实上,在芙莉莲穿越过来后,与他对视的茶南,辛美尔就觉察到了不对劲——芙莉莲眼中的情绪,有些太过丰富了。
“我们还是先讨论那个六先生吧。”海塔将话头拉回正题。
“我其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他来自异世界。”芙莉莲坦然,“这只是因他出现的时机、异常的魔力而做出的推断,我无法否认他抱有善意的可能性。”
“不,芙莉莲,你的直觉很可能没错。”反而是海塔,给出了更进一步的证据,“女神憎恶他,这很不寻常,女神对众生怀有慈悲,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她也给予救赎的可能。即便是对魔族,女神也只是‘不喜欢’。”
辛美尔目光扫过芙莉莲和海塔,做出了总结:“所以,接下来的关键,是确定他是否真的来自我们世界之外?然后……”
芙莉莲接口道:“如果他并非属于这个时代,那他在这里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历史涟漪。最好的结果是他能跟我一起返回我的时代。如果不能……”
芙莉莲停顿了一下:“就只能尝试将他放逐,或者……封印。”
话音落下,辛美尔紧绷的脸上,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芙莉莲有些不解:“怎么了?”
“未来,是值得守护的吗?”辛美尔问。
芙莉莲一怔,脸上也露出了轻柔的笑意:“当然。”
“那就好。”
海塔也意识到了两人对话下更深层的信息,不由兴奋道:“在未来,魔王已经被讨伐了是吗?我在其中做出了多大贡献?”
“海塔。”辛美尔此时反而劝阻道,“这个问题不重要……”
话音未落——
轰!!!
一道刺目光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从营地方向冲天而起!划开了大片的林地,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峡谷上方的薄云!
“是艾泽!”辛美尔不由失声,这是闪天击,那是艾泽压箱底的搏命绝技,只有在面对生死大敌、需要倾尽全力一击时才会动用!
三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辛美尔和海塔瞳孔骤缩。
艾泽拄着他的巨斧,暴起的肌肉微微颤抖,蒸腾的热气在他周围形成氤氲的白雾。
而在他身前数米处,那个六先生,或者说,曾经的六先生,被一道斩击,从头顶而下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嫩草和岩石,内脏流出,堆成一摊。
芙莉莲立刻上前,指尖拂过断裂的躯体,魔力感知渗透每一寸组织,仔细检查着地上的残骸。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和确定:“不是幻影,不是傀儡……是真实的肉体。”
“就这样……死了?”海塔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艾泽立刻否认,“他还活着!”
辛美尔和芙莉莲同时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是恐惧的体现,是艾泽在面对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地上那分成两片、浸染着大量鲜血的尸体,突然向中间合拢,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翻卷的皮肉瞬间贴合。
在勇者小队惊骇的目光下,刚刚被劈成两半的丁陆,完好无损地从沾满鲜血的嫩草和岩石上站了起来。
他抬手,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笑着说道:“除了长生不老的魔法,死而复生的魔法,我也会。”
“撤退!”辛美尔忽然大喊。
可已经迟了,只见丁陆的双目骤然变得无比深邃,接着,他抬起右手,对地面轻轻一按。
轻微真理化下,炼成瞬间完成。
嗡——整个峡谷大地发出了沉闷的呻吟。
以丁陆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岩石、泥土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卷起。
接着,那些泥石的表面开始闪烁起金属光泽,其结构在瞬间完成了从土石到钢铁的转化,并朝着惊骇的勇者小队四人,轰然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