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巴雷特
五十五岁,日耳曼人的骨架被东欧的寒冬和上海潮气磨出了锈迹。灰金色头发梳成严谨的背头,但鬓角已染上莱茵河雾霭般的银白。
穿三件套深灰西装,剪裁是柏林老裁缝的手艺,左襟纽扣眼却别着枚突兀的景泰蓝如意扣——像是某种东方护身符。
握雪茄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长期骑马形成的老茧,但无名指戴的家族戒指内侧,刻着德文“Geduld”(忍耐)已被摩挲得模糊。
艾琳·巴雷特约二十五岁,金发在脑后绾成法式髻,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穿铁灰色羊毛裙装,领口别着枚蜻蜓胸针——虫翼用梅森瓷器薄片镶嵌,在光线下会泛出诡异的虹彩。
她搅拌咖啡时小拇指微微翘起,标准的波茨坦贵族学校仪态,但手腕有道浅疤,形状像被某种精密仪器烫伤。
自称是父女的两人坐在林峰对面,三人之间隔着英式三层点心架,司康饼的裂缝里溢出凝固的奶油,哪怕是在偌大的宴会厅里,也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听说林先生对欧洲的局势很感兴趣,不知道我们之间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地方?”介绍完彼此的身份,卢卡斯·巴雷特首先进入了话题。
“只要赚钱的买卖我都感兴趣,就是不知道巴雷特先生想做怎样的买卖?”
相比于巴雷特流利的英语,林峰的英语水平此时倒是显得有些不够用。
“林先生看着蛋糕上的奶油,像不像法国人修筑的防线,看上去就让人充满了食欲!”
见林峰还是不接招,卢卡斯巴雷特选择更加直白的话题。
“马奇诺防线可不是奶油做的,德国的军队也不是切刀,这些没有太多的讨论价值。”
林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卢卡斯的吹嘘。
德国人在欧洲很强,但自从一战之后,他们在亚洲地区的影响力已经降至最低。尤其是和山城政府断交之后,更是没了存在感。
林峰也用不着给两人脸色。
“法国人相信他们的混凝土。但德国工程师最近发现,某些型号的混凝土在低温下会产生显微裂缝。”
卢卡斯的笑容很冷淡,但势在必得的态度依然十分明显。
“气象专家,今年欧洲的气候将比任何时候都冷。”
或许是想强调一个事实,卢卡斯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甚至未来两三年,整个欧洲乃至全球气候都将迎来一次大规模降温。”
说完这话,拉卡斯就淡淡的看着林峰。
“拉卡斯先生手中有这些气象资料和分析数据?”
林峰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德国人连这个东西都有深入的研究。
至于他们说法国人修筑的马奇诺防线可能是豆腐渣工程的问题,林峰反倒是不怎么在意。
作为穿越者,林峰很清楚,不管是不是豆腐渣工程,德国人都不会正面冲击马其诺防线。但林峰还是对拉卡斯提供的这个消息表现出不小的兴趣。
“这是小事,如果林先生需要,我可以以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将完整资料出售给你。”
说话的拉还是卢卡斯。
“不过我们今天主动找上林先生,是想向林先生打听一下申克.马丁内斯和恩尼格密码机秘钥的事情。”
卢卡斯说完这句话,指了指身边的雅莱.巴雷特。
这时候林峰才知道,眼前这个一直没说过话的年轻女人才是这次见面的主角。
她梳着齐耳的短波波头,发梢微微内扣。眉毛细长而规整,是用炭笔仔细描过的模样。眼窝略深,眼眸是沉静的榛色。
鼻梁挺直,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唇膏,边缘清晰,却因干燥泛起细小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