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叶哥人挺好的,最近这一个来月在电脑城开店,我确实是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他们说的也确实是很有道理,虽然不至于偷走了婷婷的人生,但确实是我们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是我们家对不起她,失了道义,进行一些补偿,跟她道歉是我们家应该做的事,反倒是千禧那边,我才不要跟这种垃圾合作。”
“行,浩存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跟你妈妈都支持你,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一家就去婷婷那边给她道歉,等会爸爸我就去联系医生,虽然有些晚了,但要是还有机会,能治就尽量帮她治,花多少钱都治。”
“谢谢爸爸。”存子很是感激地抱住了自己爸爸。
看着很是团结的一家人,郭婷长松口气,虽然有些晚了,但亡羊补牢,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说白了婷婷那边需要一个态度,叶少卿这边也同样需要一个态度。
第二天一早,存子一家便收拾妥当,带着大包小包的慰问品、现金补偿,以及提前联系好的康复科专家,先是搭乘飞机,然后驱车赶往了婷婷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时,一家人都沉默了。
这里没有高档小区的绿化,楼道狭窄昏暗,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油烟味,和存子从小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
刘爸爸提着厚重的慰问金和营养品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重;刘妈妈脸色复杂,既愧疚又紧张,一路上反复整理着衣角;存子则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神低垂,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委屈。
事情发生时她才几岁,从头到尾她都不知情,可如今全网骂她“吃人血馒头”“踩着瘫痪女孩上位”,她一夜之间从清纯新人变成人人喊打的道德污点艺人。
可一想到婷婷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一辈子站不起来,她心里那点委屈,又瞬间被压了下去。
“咚咚咚。”
门被敲响,开门的是婷婷的母亲。
一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女人,头发花白,眼角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神疲惫又警惕。
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家子,还有后面跟着的一群记者,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就要关门。
“你们来干什么?我们不欢迎你们!”
“大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刘爸爸连忙上前,语气诚恳,“当年是我们不对,拖了那么多年才赔钱,耽误了孩子治疗,我们今天是真心来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用?能让我女儿站起来吗?!”婷婷妈妈声音瞬间哽咽,眼圈通红,“她才六岁啊!六岁就下半身瘫痪,一辈子都要坐轮椅,你们知道这些年我们怎么过的吗?每个月就四百块补助,药都快吃不起了,你们倒好,吃香喝辣,送女儿上名校、当大明星……”
说到激动处,她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哗哗往下掉。
那些蹲守在附近的记者全都拿起相机各种拍摄,想要全方位的报道这样的热点事件。
屋里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
一个瘦弱的女孩被推了出来,约莫二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双腿萎缩得很细,盖着一条薄毯,眼神有些木讷,看到这么多人,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她就是婷婷。
存子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揪,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她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口气,“扑通”一声,直接在婷婷面前跪了下去:“婷婷姐,对不起,我是浩存。小时候的事情我不懂,可我长大了,知道了整件事,也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难。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耽误了你最好的治疗时间,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我今天来,是真心跟你道歉,求你原谅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落泪。
这一跪,不是作秀,是真的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
婷婷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只是眼圈慢慢红了。
刘爸爸也跟着弯腰鞠躬:“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你。当年我们糊涂,自私,一直拖着赔偿,是我们的错。今天我们带了专家过来,给你做全面检查,后续所有康复、治疗、护理费用,我们全部承担,一直到你好转为止。能弥补多少,我们就弥补多少。”
刘妈妈也抹着眼泪:“以前是我们不对,钻了牛角尖,总觉得责任不全在我们,一直上诉、拖着不赔,现在想想,真不是人。你放心,以后我们家一定会负责到底。”
现场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默默拍摄着,没有人打断,也没有人起哄,全都安静了下来。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道歉声,和轮椅轻微的响动。
婷婷母亲看着一家人诚恳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一些,长长叹了口气,眼泪依旧止不住:“我们不是要你们多少钱,我们就是想要一句公道,一个态度……这么多年,你们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是我们错了,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