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过神的,是敌方的首领。
残余的黑巫师和空中骑手在紫袍首领的命令下,借助浓雾与魔法障壁的掩护,仓皇撤向峡谷更深处,留下满地狼藉与呻吟。
金斯莱没有下令追击,他深知己方已是强弩之末,哈利状态不明,伤员需要救治,当务之急是脱离这个险地,重新集结力量。
他快速指挥还能行动的傲罗们,给重伤员施以紧急治疗和悬浮咒,并迅速搜集了战场上散落的可能有价值的信息物品——包括那紫袍首领匆忙间遗落的一面刻着蛇与荆棘的小巧银镜,以及几根材质特殊的骨杖碎片。
哈利在卡珊德拉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着。
他体内的能量奇迹般的暂时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不再有爆体而亡的危险,但能量层面的剧烈变动,让他从灵魂到肉体都感到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空旷感,仿佛身体被掏空后又强行塞入了过于庞大的东西,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消化。
手背上那道白金色的闪电疤痕微微发热,与脚下大地那若有若无的联系感依然存在,但这感觉还很陌生。
“能走吗,哈利?”金斯莱走过来,语气关切。
哈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可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安全。”
他看了一眼峡谷深处翻涌的浓雾,那里残留的黑暗魔力依然让他有点儿心慌。
金斯莱话不多说,迅速安排撤离。
他们拿出了准备好的门钥匙,目标指向他们在智利海岸的那个初始安全屋。
扭曲与挤压感过后,礁石洞穴的阴冷给了所有人一种恍如隔世的安全感——尽管这安全屋本身也算不上绝对安全。
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金斯莱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远在日内瓦的维维和伦敦的赫敏同步了情况。
很快,维维的守护神凤凰和赫敏焦急的询问几乎同时抵达。
在得知哈利无大碍且成功摧毁魂器祭坛,但遭遇伏击且伏地魔本体依然不明后,维维果断下达指令:放弃安全屋,通过备用门钥匙网络迅速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三号,进行彻底休整和下一步规划。
联合会将全力清除他们可能留下的追踪痕迹,并加强对南美相关区域的监控。
接下来,伤员通过紧急医疗门钥匙优先送走,其他人则紧随其后,回到了英国。
格里莫广场十三号。
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南美高山带来的寒意,家养小精灵露比早已准备好热腾腾的浓汤,提神的热茶和干净的衣物。
赫敏、罗恩、比尔、卢平,还有被紧急从霍格沃茨请来的庞弗雷夫人,都在等待着他们。
还有安妮,她也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三号。
庞弗雷夫人立刻上前,用她专业的手法检查每个人的伤势,尤其是哈利。
她眉头紧锁,显然察觉到了哈利体内魔力状态的异常复杂。
“魔力回路有轻微灼伤和扩张迹象,灵魂受到剧烈震荡但出奇的稳固,体内还有两股……不,现在似乎融合成一股性质奇特的庞大外来魔力盘踞。”
庞弗雷夫人一边用检测魔法探查,一边低声念叨:“波特先生,我建议你至少卧床静养一周,配合灵魂稳定剂和高级魔力调和剂……”
“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夫人。”哈利温和但坚定地拒绝了,“伏地魔还在某个地方进行着他的计划。我感觉好多了,真的,只是需要适应。”
庞弗雷夫人瞪了他一眼,但看到哈利眼中的决心,以及旁边赫敏和金斯莱同样凝重的表情,知道劝阻也没设么用。
她叹了口气,拿出几瓶魔药:“强力营养剂,一天三次;灵魂舒缓剂,睡前服用;这瓶蓝色的,如果你感觉体内能量躁动失控时服用,能暂时压制。记住,你的身体现在是个刚刚经历地震的魔力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必须小心。”
哈利接过魔药,诚恳地道谢。
另一边,卢平和比尔已经开始与金斯莱和唐克斯低声交流,查看带回来的地图残片、银镜、骨杖碎片等物品。
赫敏则拉着卡珊德拉和罗恩,仔细询问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哈利最后展现出的环境操控能力。
客厅里一时只有低低的交谈声,炉火的噼啪声和露比轻手轻脚摆放餐盘的声音。
紧张的战斗氛围褪去后,更深层的疲惫和后怕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两名重伤傲罗的名字被低声念出——埃德加·斯特劳德,一位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的苏格兰老手;莉莎·特纳,来自奥地利,精通防护魔法,性格开朗。
“我们会安排好他们的,至少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金斯莱声音低沉,“他们是英雄。”
气氛更加凝重。
“好了,”卢平打破了沉默,他拍了拍手,尽管脸色同样疲惫,但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悲伤和疲惫需要时间来消化,但我们不能停下。先吃东西,补充体力,然后我们汇总所有信息。哈利,你也必须休息,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热汤和食物的香气终于让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下来,围坐在长桌旁,尽管心事重重,但热食下肚,温暖的感觉还是驱散了一些寒意。
罗恩狼吞虎咽地吃着牛肉馅饼,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家里好……梅林知道我在那鬼地方有多想念妈妈做的肉饼……”
家,如今确实是他们在风暴中唯一安稳的港湾。
餐后,疲惫如潮水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