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游戏已经快十一点了，众人陆续散去，西莫走在最后，潘西也走在最后。
两人之间隔着不是很远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石壁上回响。
西莫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偷偷看了潘西一眼，她正专心走路，表情如常。
走到楼梯口，潘西往左，西莫往右。
“那个……”西莫忽然开口。
潘西停下，转头看他。
“明天……还一起玩吗？”西莫问。
潘西看看他，饶有深意地笑了笑。
“看情况。”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西莫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往格兰芬多塔楼走。
回到宿舍，罗恩已经躺床上了，纳威在整理那本沙漠生存指南。
西莫爬上床，盯着天花板发呆。
“西莫。”罗恩忽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喜欢潘西？”
西莫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什么？不是！你胡说什么！”
罗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从沙漠回来就不太对劲。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就笑了。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就发呆了。打游戏打着打着，突然就盯着屏幕不说话了。上次你打游戏盯着屏幕不说话，是因为卡在都瑞尔那里死了二十次。这次你没卡关，你在想别的。”
西莫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
罗恩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想潘西？”
“我没有。”西莫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罗恩没有再问，宿舍里安静下来。
西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潘西笑的那一下。她笑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总是板着脸，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想起在沙漠里，她推了他一下让他别打呼噜，她把自己的水给他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罗恩。”
“嗯？”
“我有一个朋友。”
罗恩翻过身来。西莫听到床板嘎吱响了一声，然后是纳威也翻身的动静。
“什么朋友？”罗恩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就是……一个朋友。”西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他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罗恩坐起来了，床板又嘎吱响了一声。
纳威也坐起来了，西莫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背上。
“你这个朋友，”罗恩说，“是不是从沙漠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就笑了。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就发呆了。”
西莫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是不是和那个人一起走的夜路？是不是在楼梯口站了很久，看着那个人走远？”罗恩又问。
西莫没说话，罗恩继续说：“他是不是看到那个人笑了一下，然后就睡不着觉了？”
西莫还是没说话。
罗恩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你这个朋友，”纳威开口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对他怎么样？”
西莫想了一会儿。“那个人……会推他一下让他别打呼噜，会把水给他喝，会记得别人说过的话，会笑。”
“那就够了。”纳威说。
“够什么？”
“够他试一试了。”
西莫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纳威。
纳威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我奶奶说，”纳威慢慢地说，“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在意你，就看她会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看你。你下次假装没注意，偷偷看一眼。如果她在看你，那就有戏。”
“你奶奶说的？”西莫盯着纳威看。
“嗯，她当年就是这么看我爷爷的。”
宿舍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罗恩忽然咳了一声：“那个……你朋友的事，我们讨论完了，咱们赶快睡吧。”
西莫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过了很久，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兔子在猛烈踢蹬。
第二天中午，西莫在走廊上遇到了潘西。
她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旁边没有德拉科——德拉科今天去上魔药课了，由于考过O.W.L.s之后是自主选课，他们课表不一样。
西莫站在走廊中间，想打招呼，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潘西走过来，看到他也停了下来。
“中午好。”她说。
“中……中午好。”西莫的声音有点抖。
潘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西莫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去。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亮闪闪的。
他想起纳威说的话——你下次假装没注意，偷偷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假装往反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潘西也停下来了，她站在走廊尽头，正回头看他，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潘西先移开了视线，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快。西莫站在走廊中央，心跳得像打鼓。
她在看我。
她真的在看我。
他站在走廊里，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路过的低年级学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
下午，西莫去找哈利了。
哈利在图书馆，和安妮、帕比一起写魔法史论文。
安妮在翻一本关于妖精叛乱的书，帕比趴在桌上睡着了，哈利用羽毛笔蘸墨水，写得很慢。
西莫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被平斯夫人瞪了一眼才赶紧溜进去。
他在哈利旁边坐下，哈利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西莫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帕比。
帕比在睡觉，安妮在看书。
他压低声音说：“我有一个朋友。”
哈利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什么朋友？”
“就是……”西莫抓了抓头发，“一个朋友，他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利放下羽毛笔，转过身面对他。
西莫被他看得心虚，把目光移开，盯着桌上那本翻开的魔法史课本。
“你这个朋友，”哈利说，“是不是个子不高，头发有点卷，格兰芬多的？”
西莫的脸红了。
“你别管他是哪个学院的。”
“他是不是前几天还在沙漠里打呼噜，被人推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西莫差点跳起来。
“纳威。”哈利说，“纳威昨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说的。他说有人打呼噜被潘西推了，那个人还不承认自己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