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巫师和妖精之间的协议被刻在石板上，封在内华达沙漠的地下。为了确保协议永远不会被撕毁，双方共同施了一个咒。”勒梅先生缓缓说，“这个咒的代价是——所有参与封印的巫师和妖精，都必须交出自己对封印位置的记忆。不是被抹去，是主动交出来，放进封印里，作为协议的一部分。这样一来，除非封印被打开，否则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放进封印里？记忆怎么能被放进封印里？”维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古代魔法能做到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勒梅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嵌了一半符文的电路板，“你也是古代魔法的传承者，但对于浩如烟海的魔法来说，你接触到的也仅仅是皮毛罢了。”
勒梅说到这里，抬起头叹了口气。
“那些记忆它们被封存在石板里，和协议的文字放在一起。记忆本身就是见证，是约束，是锁链。只要那些记忆还在石板里，参与封印的人就永远想不起封印的位置。除非封印被打开，记忆被释放，否则没有人能找到它。”
“但你说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参与施咒。”
“对。我当时在场，但我没有参与施咒。”勒梅陷入回忆当中，“那是秋天，内华达沙漠的风很大。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到石板前面，把魔杖抵在额头上，抽出一缕银色的记忆。巫师的记忆是银色的，妖精的记忆是金色的。银色和金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落进石板里，像雨落进湖面。一百二十三个巫师，一百二十三个妖精。二百四十六个人的记忆，全部封进了那块石板。”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们一起念了一个咒，那个咒语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咒语念完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空了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像有人从他们的脑子里抽走了一根线。然后他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他们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知道自己交出了什么东西，但他们想不起来那东西是什么了。”
“他们知道自己忘了。”维维轻声说。
“对。这是最残忍的部分。他们知道自己忘了，但永远想不起来忘了什么。”勒梅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人斑的双手，“我当时站在人群外面，没有走过去。他们也没有叫我。也许他们是故意的，故意留下一个人，一个还记得的人。万一将来有一天协议出了问题，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封印在哪里。”
“所以你答应他们，永远不会说出来。”
“我答应了。”勒梅说，“二百四十六个人，我一个个答应过去的。有些人是我的朋友，有些人我甚至不认识。但我答应了他们每一个人。我说，除非协议即将被撕毁，战争即将再次爆发，否则我永远不会把封印的位置告诉任何人。”
“勒梅先生。”维维叹了口气，“格雷夫斯退出了联合会，美国魔法国会公开与兰洛克结盟。兰洛克团结了美洲大陆所有的妖精部落，超过十万战士。火灰蛇党在欧洲活动，禁林里发现了孵化基地，伪火灰蛇蛋的能量频率被注入了定向的魔力引导——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协议即将被撕毁，战争即将再次爆发。时候到了。”
勒梅抬起头看着她，维维感觉到他在衡量她，衡量她是否值得托付，托付那个他背了六百年的秘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个符号——圆环中间嵌着菱形宝石，宝石中心是微小的火焰图案。
“这是地图。”他把羊皮纸递给维维，“用魔法石的魔力激活，就能看到封印的位置。魔法石的力量和封印同源，都是古代魔法时代留下的遗产。”
维维接过羊皮纸，纸张触手温热，像是被火焰烤过，又像是本身就在散发着温度。
她没有立刻激活，而是把羊皮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你，勒梅先生。”
“不用谢。”勒梅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镊子，头也不抬，“去忙你的吧。”
潜台词还是那四个字——别打扰老夫做科研。
维维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她没有回维也纳，而是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霍格沃茨的校门口。
大门上的铁翼野猪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维维穿过大门，沿着石板路走向城堡。
城堡的窗户里亮着零星的灯火，格兰芬多塔楼的灯还亮着，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在熬夜赶论文。
她穿过门厅，走上大理石楼梯，绕过四楼那个会移动的假楼梯，最终停在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门口。
门缝里透出光，维维推开门。
卡珊德拉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手抄本，银罗盘放在手边，指针缓缓转动。
哈利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脚踩着椅子，手里把玩着一枚伪火灰蛇蛋——蛋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被白金色的光膜封住，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安妮和帕比坐在窗台上，肩并肩，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拿到了。”维维说，从口袋里掏出羊皮纸。
哈利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维维展开羊皮纸，放在讲台上。
羊皮纸上空无一物，只有那个圆环嵌着菱形宝石的符号，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怎么激活？”哈利问。
“魔法石的力量。”维维说，“你的魔力来自魔法石，与封印同源。”
哈利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羊皮纸上方。
白金色的魔力从他的掌心渗出，像一层薄雾落向羊皮纸。
魔力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那个符号亮了起来。
圆环开始缓缓转动，菱形宝石中心的火焰图案跳动着，像是真的在燃烧。
然后，墨迹从符号中涌出来，在羊皮纸上蔓延交汇，逐渐勾勒出一幅地图的轮廓。
地图的中心是一片广袤的荒漠地带，标注着符文和线条。
一个红点在荒漠深处闪烁，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心脏。
“内华达沙漠。”卡珊德拉走到讲台边，俯身看着地图，“红点就是封印的位置。”
她拿出银罗盘，悬在地图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