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用鼻子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继续埋头吃面包屑。
“昨天谢谢你。你在矿洞里一个人守着第二道石门，要是没有你挡住那两个想从侧面包抄的，安妮的破解咒可能来不及启动。”
“我只是站在那里放了几个障碍咒而已。”帕比把最后一块面包屑放在刺猬面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安妮才是真的厉害。她那个破解咒的注释是卡珊德拉离开前写的，她一直记到现在。昨晚她在公共休息室里等到半夜，就为了等圣托里尼的确认函。她说那是卡珊德拉第一次在正式注释里夸她写得准确。”
“卡珊德拉很少夸人。她说准确，那就是真的准确。”
帕比笑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维维，昨晚金斯莱审出来的那些——关于科恩1992年就站在圣奥古斯丁城堡前面，说‘晨星之子在沙子下面等着第一个能听懂他呼吸的人’。那个人会不会不是科恩自己？”
维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只刺猬把最后一块面包屑吃完，慢吞吞地钻回了灌木丛里。
“科恩在1992年说的那句话，是在对在场的人说——对格雷夫斯说，对那几个我们不认识的人说。他说‘等着第一个能听懂他呼吸的人’，用的是他而不是我，说明科恩自己不是那个人。他在等的那个人可能是格雷夫斯，也可能是伏地魔，也可能是任何一个能站在封印前面，不需要破解咒就能感知到里面东西的人。”
“就像门多萨，是吧？”帕比轻声说。
“就像你。”维维转过头看着她，“你能听到禁林里受伤神奇生物的叫声从几英里外传来，你能尝出哪些植物是被黑魔法污染过的，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不是偶然——独角兽是对魔力最敏感的生物之一。帕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成功变成独角兽？”
帕比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我那时候没想过。我只是觉得独角兽会活很长时间，可以让我等到哈利。”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问：“如果有一天我需要走进某一道锁链——你会陪我吗？”
“会。”维维点点头。
厨房里，哈利已经起来了，他在浏览罗齐尔小姐今早刚发来的简报。
维维在他对面坐下时，他把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
“金斯莱昨晚对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审了第二场。他在1989年加入器物研究局之前，曾经在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担任过三年的黑魔法防御术助教。后来被科恩亲自面试，调入了器物研究局。他的专长是定向魔力引导的实战应用，就是把伪火灰蛇蛋从实验室方案变成可投放的活体炸弹。但他不是科恩团队的核心成员——他说他从来没有进过科恩的私人实验室，那道五层抽屉的文件柜他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1992年3月从圣奥古斯丁回来之后，科恩叫他进去放一份现场勘查报告。第二次就是看到那张照片的那天。”
“他说科恩在圣奥古斯丁说那句话的时候，格雷夫斯在场，那么格雷夫斯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样子的？”
“他没有提到格雷夫斯的反应，他说他的注意力全被科恩那句话吸引走了。”
维维端起茶杯，窗外，帕比正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小把从苹果树上摘的枯叶，准备喂给史蒂夫当筑巢材料。
安妮也从霍格沃茨赶来了，她推开工坊的门时还带着早晨的凉气，怀里抱着那本厚厚的手抄本，封面上的墨水字迹被晨露润湿了一小块。
“圣托里尼的正式确认函今早到了。”安妮在帕比旁边坐下，接过哈利递来的茶杯暖手。
哈利把金斯莱的审讯摘要折好放进便袍口袋。
“卡拉马诺斯等了十二年，霍尔特在阿尔巴尼亚种了四年无花果，门多萨失去三个搭档之后继续回傲罗一线，福格尔在精神病院里写了两万页笔记。现在科恩的供述又告诉我们，他在1992年就已经站在圣奥古斯丁的封印前面，对在场的人说他在等一个能听懂路西法呼吸的人。这些人本来互不相识，但他们做的事情全都在同一条线上。”
“那条线不是从内华达开始的。是从更早的时候——从科恩1989年第一次追踪到那个不明魔力信号开始的。甚至可能更早。”维维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勒梅地图铺在桌上，“科恩追踪的那个信号，如果金斯莱的推测是对的，就是路西法在锁链深处苏醒时发出的呼吸。科恩在1992年就已经感知到了它，但他不是见证者——他是破解者。他要用伪火灰蛇蛋和定向魔力引导咒把那些锁链撕开。”
“所以霍尔特说科恩变得越来越冷，”帕比从沙发上坐直了，她还穿着那件赫奇帕奇黄的旧毛衣，“不是因为科恩被路西法侵蚀了。是因为他自己关闭了情感——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允许自己感受到任何东西，他就做不下去了。”
“而福格尔说山影在等一个会说不愿意的人，”安妮的手指停留在手抄本的某一页上，那是她昨晚从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回来后补写的一行注释，“等了很久但没有等到。科恩走进去的时候，他说的是不害怕，可他内心深处怕得要死。所以锁链没有松开，反而给了他破解的方法。”
“因为他怕的不是路西法，他怕的是自己。”维维合上勒梅地图。
罗齐尔小姐推开工坊的门时，手里照例抱着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件。
她先是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联合会晨间简报放在维维面前，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小纸条。
“金斯莱主任刚传来的消息。他说昨夜禁林战斗中缴获的备用符文板已经联合比对完毕。这批符文板是科恩亲手制作的，年代测定结果为1989年至1992年之间。也就是说，他在正式调入器物研究局之前就已经开始制作定向魔力引导的硬件了。”
“1989年之前。”维维说，“那意味着他可能在伊法魔尼做助教时就在准备这些东西。”
“金斯莱也是这么说的。他正在调取伊法魔尼1986至1989年的教员档案，同时申请对科恩在塞勒姆的旧居进行搜查。另外，昨晚被俘的那个男人在第三轮审讯中供述了科恩那间私人实验室的大致结构。他说那道五层抽屉的文件柜里，第三层是用来存放伏地魔早期解析记录和不明魔力信号交叉比对数据的，第二层放的是一批北非考古发掘报告——时间跨度从1940年代到1970年代，是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麻瓜考古档案。科恩似乎认为北非的某些古代遗迹与路西法锁链有关联，但他从未向团队公开过这方面的结论。”
“北非。”帕比从沙发上转过身，“摩洛哥的阿特拉斯山脉一带有三道封印，阿尔及利亚两道，突尼斯两道，科恩在法国的殖民档案里找到了什么？”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罗齐尔小姐将另一份加密文件推到维维面前，“但巴西方面今早发来了一份转交函。伊朗魔法部的拉赫马尼局长在卢特荒漠东部新建的临时监测站运行了四十八小时后，报告称异常电磁脉冲信号并非来自他们最初定位的那道封印，而是来自更深的底层——一个他们在勒梅地图上原以为是空白的位置，那个位置不在九十一道锁链的分布网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