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示意哈利把俘虏拖到主控台侧面，背靠背锁在一起，用束缚绳将两人的魔力回路彻底阻断。
随后，她走到定向引导主机前。
六角形基座上的菱形宝石还在发光，主机从定向引导模式自动切换到了待机状态。
基座下方几十根铜导线的连接都嵌着标签，每一张标签上标注着符文板的编号和对应的信号源位置。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标签上的坐标——贝希特斯加登，卢特荒漠，泰勒阿特拉斯。这三个在不同大陆上被不同语言标注的地名此刻并排出现在同一根导线的接头上。
导线另一端连着一台数据存储器，外壳已经被盐雾轻微腐蚀，但内部运转灯还在闪烁。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深处捡到的布斯巴顿校徽，她低头看了一眼它褪色的珐琅表面，将它放在主机操作的边缘。
校徽安静地反射着琥珀色光芒，她转向哈利。
“主机正在把三个大陆的深层信号同步整合成单一引导序列。我去回收走廊里那三个俘虏，顺便把储物柜底层的备用符文板取回来。你把主控台下面那些铜导线的接头顺序拍下来，再检查一下数据存储器有没有设置自动删除程序——别用你的魔杖直接触碰它，用我留在操作台上的备用符文板当绝缘垫。”
哈利点了下头，走到操作台前挽起袖子开始拆主机底部的导线接口。
维维走出主控室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那个嵌墙凹槽把之前击昏的三个俘虏，将他们一一拖出来，用束缚绳全部捆好排成一排贴着墙根。
她从为首那个人外套内袋里找到了奥尔德堡内部结构图，在走廊尽头拐角处又顺手搜出了几张散落的文件。
其中一个文件封面上印着美国魔法国会的旧徽章，打开后里面记录着科恩曾经在萨福克郡海岸进行的几次田野观测，观测对象正是掩体下方每隔七小时三十三分钟释放一次的魔力脉冲。
她把文件折好放进长袍内袋，将最后一块备用符文板塞进背包，拖着最后一个俘虏的领子走回了主控室。
哈利已经把主机底层全部拆开了，铜导线的接头按顺序排在地板上，数据存储器被移到了操作台上。
它的外壳已经打开，内部符文阵列的自动删除程序在最后一秒被强行中断，中断记录的时间戳显示为今夜早些时候。
“在你用干扰咒打乱应急封锁程序的时候，它的自动删除程序被同时触发了。”他转过头看着维维，“但被中断了，那个程序在初始指令生效之前就被另一个信号源覆盖了。”
维维走到主机后面蹲下身，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她抽出魔杖敲了一下那个位置，一块松动的混凝土板从地面翘起，下面是未完成的基岩层，岩层表面刻着一圈符文。
符文的刻痕被岩脉填充过，至少有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基岩上的符文与定向引导主机没有任何物理连接，它只是在主机正下方嵌入地层，在主机日复一日运行的过程中被动地接收到来自地下更深处的脉冲，并将它折射入基座底部。
这就是为什么自动删除程序在最后一秒被中断——当应急封锁程序触发了主机的自毁指令时，基岩上的符文释放了一个比所有引导符文板都强的反向脉冲，直接压制了主机里所有正在执行的删除序列。
“这层基岩不是火灰蛇党挖的。”哈利用指尖沿着基岩边缘的裂缝摸了一遍，“这是天然裂隙，被咒语加固过，但刻痕和加固咒语之间隔了至少几百年。加固咒语可能是是杰里迈亚·霍尔特-巴恩斯在1974年发现脉冲源时加固的。”
“所以他也没有告诉科恩，这里除了脉冲信号源以外下面还有一层物理刻痕。科恩知道信号周期，知道它与路西法的锁链不同，他把信号记录锁在文件柜第二层和第三层，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主机下面这块基岩，才是整个信号源的原始痕迹。”
维维拧开一支便携魔力扫描笔，逐行扫过基岩符文，将第一手数据立刻传回加密频道另一边还在等着的帕比和安妮。
片刻之后帕比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她确认了这种基岩刻痕与埃特纳火山脚下那行七千年铭文在笔迹收锋处的特征一致。
“但奥尔德堡的这块基岩不像埃特纳那样守着火山口，也不像卢特荒漠那种深层信号脉冲。从主机残存数据里还能看出什么别的东西吗？”哈利抬起头问。
“有。主机残存的数据存储器里有一列还未被删除的日志记录，记录了它在定向引导过程中从基岩上读取到的原始信号波形，其中有一组脉冲的形态与它上面所有的引导符文板都不匹配。”
“所以这组信号有可能不是固定节点发出的脉冲，而是在掩体下方附近移动。”维维立刻重新打开建筑蓝图，放大到地下掩体和周边岩层的剖面图。
“信号源在移动，它在那个废弃军用排水隧道里——或者更准确地说，它曾经在那里被霍尔特-巴恩斯检查过，然后被火灰蛇党重新发现了，他们尝试用主机把它和三个大陆的深层信号源整合。但在整合成功之前，基岩上的符文用一个单独的反向脉冲冲掉了删除程序。也就是说，现在隧道里可能既没有火灰蛇党留下的备用引导装置，也可能还有一个仍然在向主机回传信号的原始应答源。”
维维站起来，从地上拿起背包，把从走廊储物柜里回收的备用引导符文板全部装进去。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重新打开通往隧道的那段排水支管。如果信号源确实在移动状态并且仍然保持与主机的原始应答模式，那么它所能应答的就不只是定向引导脉冲，它也能回答我们带下去的埃特纳拓片广播和山影的校准咒语。”
她说着便开始重新校准便携式分析仪，准备下隧道。
维维将便携式分析仪的主传感器重新校准到基岩符文的反向脉冲频率上，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从走廊储物柜回收的三块备用引导符文板，逐一检查了它们的激活状态。
三块符文板都处于休眠模式，没有被应急封锁程序触发过。
她将其中两块塞进背包侧袋，第三块用手帕包好放进长袍内袋。
“隧道入口在泵站室。”她一边调整分析仪的灵敏度旋钮一边说，“建筑蓝图上标注了泵站室东南角有一条旧检修通道，直通崖壁下方的废弃军用排水隧道。那条隧道在二战后期被封闭，1974年霍尔特-巴恩斯在检查报告里标注为无异常，但他肯定在隧道里发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只上报魔力波动而不提到隧道本身的存在。他在报告里只写了雷达站地下掩体中的异常脉冲源，一个字都没提这条隧道。他把隧道藏在了档案的空白处。”
哈利将主控台下方拆下来的铜导线按接头顺序卷好放进背包，然后把数据存储器用绝缘布裹紧塞进外套内袋。
“所以火灰蛇党是怎么找到隧道的？他们在科恩的旧文件里看到了霍尔特-巴恩斯的名字，顺着名字摸到了奥尔德堡，然后自己发现了排水管口和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