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转过身，重新回到检修井口。
哈利正将最后一批缴获的引导符文板从隧道底部搬上来。
他把符文板挨个装入证物箱，合上箱盖，在封条上签了名，然后转身看着维维。
“那个洞穴里的微型符文板的数据还在实时传输。帕比刚才又传了一组数据给我，她说从数据存储器残存日志里又分离出了两组之前没被发现过的信号片段，其中一组信号片段来自贝希特斯加登方向。”
“冯·施陶芬贝格还在山影营地，让帕比把这块符文板的复制咒语发给她，她可以直接在山影校准同样的长时记录。另外，现在先回一趟霍格莫德。主机残存数据存储器已经带出来了，安妮和帕比需要亲自分析日志。后续行动需要等到分析完日志再说。”
维维说完走下台阶，朝海格挥了一下手。
海格正把缴获的证物箱往马车上搬，粉红色旧伞靠在一旁的车篷横梁上，防风灯还亮着仍在工作。
夜骐已经调整好了马车角度，正低头用前蹄轻轻踢着草地。
夜骐马车在伦敦格里莫广场上空盘旋了半圈，穿过赤胆忠心咒的隐形屏障，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十三号门前的石板路上。
海格把缰绳拴在门前的铁栏杆上。
“金斯莱说他一个小时后到。”他探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窗户。
维维推开铸铁大门，走进门厅。
帕比和安妮正坐在旧橡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打印件和从数据存储器里提取出来的原始日志。
“你们在隧道里留的微型符文板已经回传了将近十个小时的独立记录。”帕比抬起头，将一张打印件推到维维面前，“它在你们离开之后的七小时三十三分钟周期内自行释放了一组后台校准脉冲，波形与埃特纳拓片完全一致。”
她在数据表上圈出一行数字。
“另外，山影下方约两百米深处确实存在一个与奥尔德堡结构类似的应答节点。这个节点在福格尔当年被询问时，释放过一次反向脉冲，被山影的旧式魔力波动仪误判为不成序列的微弱信号。”
安妮从手抄本上抬起眼睛，羽毛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如果山影也存在一个类似的应答节点，卢特荒漠和安纳托利亚高原下方很可能也有同样的结构。埃及西部沙漠、埃特纳、奥尔德堡、山影——四个独立的应答节点已经确认，足以构成一个跨越三个大陆的底层应答网络。”
她在手抄本上补写了几行符文，将新的标记符号尾端勾出一个极细的弧形。
“建议在联合会的封印观测网内将这个网络单独命名为深层应答节点，从锁链防护系统中独立标记出来。”
维维在旧橡木桌前坐下，将奥尔德堡洞穴里微型符文板的数据记录导出到自己的手机上。
屏幕上的信号波形仍在稳定跳动，每一组脉冲都与布斯巴顿校徽被触发后的回应周期完全一致。
“你们分析数据的时候，我们在奥尔德堡遇到了科恩直属行动组，一共八个人。”她放下手机，“代号二的成员供述，主机在第一次同步三个大陆深层信号时，有四十分钟没有输出任何脉冲。那四十分钟的数据在主机残存日志里应该留有记录——我需要知道主机在那四十分钟里到底听到了什么。”
“已经分离出来了。”帕比从打印件最下面抽出一张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波形图，“主机在那段时间里被动接收了一组极低频信号。这个信号来自主机正下方，与洞穴应答节点的下沉式反射完全一致，但多了一组持续的高频叠加波。”
她用手指在波形图上一个反复出现的峰谷上点了点。
“这组高频叠加波的来源目前无法定位，主机日志里没有任何关于它来源的标注，但它出现在所有三个大陆的深层信号同步记录里。”
安妮将手抄本翻到新的一页，羽毛笔蘸了墨水。
“如果这组高频叠加波在奥尔德堡、山影和卢特荒漠同时出现，它可能不是来自某个单独的节点，而是来自这些节点共同连接的那个更深处的东西。”
她从帕比手里接过波形图，在三个大陆的信号同步记录之间画了三条连线，三条线交汇处画了一个圈。
“它不在地图上——至少不在我们已有的任何一张地图上。但它确实在那个洞穴里回应了我们带下去的纪念品。如果这个背景振动一直存在，那么每一个被锁链选择过的人，他们在走进那道光的时候，这组背景振动都会在他们的脚下同时响起。”
哈利从桌上那些打印件和手抄本上缓缓扫过，似乎在逐段把刚才的话与隧道深处的光芒对应起来。
“所以我们在洞穴里放的那些纪念品，是在触发同步，对吧？如果我们把这组背景振动的完整波形发送给冯·施陶芬贝格和门多萨，让他们在山影和伊比利亚的节点上做同样的同步校准，或许这几个节点就能像奥尔德堡今晚这样，自己讲出下面藏着的东西。就算我们暂时去不了，至少也能让节点先开口。”
就在这时，门厅传来铸铁大门被推开的声响，金斯莱大步走进客厅。
“那八个人的审讯记录和轮值表交叉比对结果出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铺在桌上，“轮值表上除了奥尔德堡，还有一个代号，是节点七。轮值周期比奥尔德堡长一倍，换班间隔四十八小时，全部夜间执勤。代号一，也就是科恩本人在最近四个轮值周期内全部签了班。”
“联合会地理信息系统刚破译了这个坐标，节点七在约旦河谷，距离叙利亚边境不到五公里。那里的封印数量是黎凡特区域内最密集的，七道封印全部在方圆不到五十公里的范围内。”
维维拿起那张轮值表。
“奥尔德堡的洞穴应答节点已经被我们激活了。山影、卢特荒漠和埃特纳的应答节点也都在不同程度上被记录过。如果节点七是科恩亲自排班的另一个地点，它在黎凡特的七道封印正下方，恰好处于所有深层应答节点的中间位置。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应该就是约旦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