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木叶大本营后方,战地医院深处的一间实验室内。
真一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在他身边,十几道影分身正在各自忙碌着。
实验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罐器皿。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粉末状的、液态的。
不同颜色与形态的各种样本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砰砰砰。
“请进。”
两名木叶忍者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抱着几个密封严实的木箱走了进来。
两人利落地行了一礼,其中一人开口道:“真一队长,你要的东西到了。”
真一点了点头:“有劳,两位前辈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将这个木箱轻轻放在实验台旁的空地上,再次行了一礼,便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走出实验室,其中一名忍者终于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真一队长要这么多染料来做什么?”
这半个多月以来,由指挥部亲自下达指令,木叶后勤部门陆陆续续从木叶村内及火之国各城镇的商铺中采购了市面上几乎所有能找到的染料品种,然后一批接一批地送进东野真一的实验室里。
“应该是做实验吧?”另一名忍者想了想,语气也不太确定:“或许是医疗忍术方面的实验?”
“染料.....能跟医疗忍术扯上什么关系?”
“不知道。”同伴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坦然:“反正我们只管照做就是了。”
实验室内,真一重新起身,打开木箱从中取出一个个瓶瓶罐罐的染料,随后迅速将不同染料分别配制成不同浓度的溶液。
而周边的影分身则迅速过来接手,将这些深浅不一的液体滴在提前培养好的细菌样本上,然后俯下身,仔细观察着它们各自的变化。
他在找一种特殊的染料——“百浪多息”。
说得更准确一点,他在试图发明一种全新的、能够大规模普及的抗菌药物——“磺胺”。(注:)
说起来,真一早就想吐槽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了。
或许是因为查克拉这种超凡能量存在的缘故,导致整个世界的科技树长得极其畸形。
这个时代,同在火之国境内,有一小部分地区,即京都为代表的大城市,整体的科技水平可以达到他前世七八十年代的水准,有电视,有放映机,有相机,有电话。
而更多的城镇和村庄却仍停留在近乎中世纪的落后状态,照明全靠油灯,煮饭取暖全靠柴火,连一根像样的蜡烛都找不到。
偏偏在某些领域,比如木叶的某些研究设施,其技术水平又堪称黑科技,就是他前世都还没做到的东西,这里反倒已经有了。
医疗领域更是如此。
高端的一面高得离谱,医疗忍术可以让撕裂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某些特制的解毒丸能轻松应付几十种常规毒素,一粒小小的兵粮丸就能让一个成年的体力劳动者在短时间内恢复全部体力。
然而,一旦脱离了忍者这个精英圈子,普通平民的医疗条件便急剧跌落。
大多数城镇和乡村的医师仍然只能凭祖传的经验和有限的草药储备来对付疾病,更偏僻一些的地方,其医疗手段与原始部落差不了多少,求神拜佛、巫医不分是家常便饭。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医疗是高度精英化的。
虽然高端的医疗手段,尤其是医疗忍术,能做到的某些事情,连他前世最先进的现代医学也要自叹不如。
但医疗忍术只能由训练有素的医疗忍者使用,而医疗忍者的培养成本极高,数量极为有限。
木叶村内尚可享受到相对充足的医疗资源,可火之国乃至忍界那广袤土地上,那些星罗棋布的城镇与村庄里,亿亿万万的普通平民,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到一个医疗忍者。
而真一现在所追求的紫色词条,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恰恰需要极为广大的认知基础。
仅靠忍界的那些各国高官贵族、各大忍村的忍者、以及火之国一些大城市的市民知晓他,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让自己的名字走进那些从未见过忍者、一辈子在田间地头劳作、在偏远山村生老病死的普通人的世界里。
一种不依赖查克拉、不需要忍者参与制造、任何平民医师甚至普通人都能使用的抗菌药物,便是打开那扇门最直接的一把钥匙。
即便是对忍者、对木叶本身而言,一种能够大规模制造、大规模应用的抗菌药物,无论从军事层面还是经济层面来看,意义都极为重大。
当今忍界虽然早已有了微生物与细胞、细菌等概念的认知,面对伤口感染与各类炎症也有相应的应对手段。
要么以医疗忍术直接灭杀伤口内的致病菌,要么使用某些由珍稀药材提炼的特殊药物进行抑菌处理。
但这些手段无一例外都集中在忍者这个超凡群体内部或者由忍者提供给一些富商和贵族。
甚至可以说,更为广大的普通忍者都没有这种条件,它们统统集中在一个极窄的精英圈子里,是只有少数人和正式医疗忍者才能随时用。
不具有多少普及性!
普通忍者在受伤之后能做的处理极为有限,无非就是用清水冲洗伤口,敷上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剂,然后用酒精简单消毒,剩下的便是靠硬扛,祈祷伤口不要红肿化脓、不要持续高烧、不要演变成败血症。
而如果有那么一种药物,不需要查克拉,不需要多么高端的医疗忍术,普通忍者也能随身携带,普通平民也能方便地获取使用,并且在面对多种常见感染时都有可靠的效果。
那么,情况将截然不同!
于是,真一便把主意打在了“磺胺”,这个在他前世中大名鼎鼎的抗菌药上。
不过,他前世既不是化学专业,也不是医学专业,甚至连理科生都不是。
仅仅看过一篇科普文章,知道这种抗菌药最初是从一种名为“百浪多息”的染料中被发现的。
至于百浪多息长什么样、什么颜色、怎么合成、怎么分解。
他统统不知道。
所以,真一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
让木叶一方采购了市面上几乎所有能找到的染料品种,随即逐一配制、逐一测试,观察哪些染料能让培养皿中的细菌停止生长。
待找到有效的候选染料之后,再凭借他本身的医疗素养与【洞若观火】的解析能力,分析该染料的分子结构特征,并顺着这个方向进一步采购与之结构相似的数种染料进行对比测试,逐步缩小候选范围。
不过可惜的是,他实验了大半个月,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知又过了多久,真一重新坐下,将手中的玻璃皿轻轻放回实验台,眉头微微锁起。
“这个世界.....不会压根就没有百浪多息吧?”
他心中暗自嘀咕。
毕竟此世与他前世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有些东西前世遍地都是,这里却可能根本不存在,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或许百浪多息这种染料,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
“不然.....先去找青霉素?”
又一个念头浮了起来,但随即他便暗自摇了摇头。
且不说百浪多息都有可能不存在,那青霉菌呢?
那种特定的能够分泌青霉素的青霉菌株,在这个世界就一定会有吗?
更何况,比起磺胺这条路线,青霉素更是麻烦得多。
如果说磺胺走的是化学路线——染料,化学合成,分子结构修饰,路径相对清晰,一旦找到关键中间体,后续可以通过有机合成一步步迭代。
那么青霉素走的便是生物路线——真菌筛选,培养基优化,发酵条件摸索,有效成分提取,变数更大,周期更长,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稍有不慎,培养液里长出来的就不是青霉素,而是成片成片无用的杂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