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取出几粒丹药,喂给辛苦一夜的糖墩儿,这些丹药是程灵素根据糖墩儿的喜好、习性、血脉炼制的,是糖墩儿专用的补药,三天吃一粒。
糖墩儿昨晚站岗放哨,在战场上飞来飞去,累的翎羽黯淡,程灵素破例多喂了几粒,缓解糖墩儿的疲惫。
过了一会儿,楚留香穿着夜行衣进入帐篷,严肃的说道:“徐兄,五十里外的连绵沙丘后面有路伏兵,根据衣着打扮判断,应该是蒙元铁骑!”
伯颜安排神箭手盯着半空,看到小红鸟就射击,却忽略了楚留香。
楚留香才是最强斥候。
糖墩儿、豆包儿再怎么灵透,也只能辨认有伏兵,不知伏兵身份。
只有楚留香才能悄然潜入,摸清对方的情况,用准确的话语描述出来,伯颜只想着楚留香是江湖武士,想着楚留香的丰功伟绩,却忽略了楚留香最最基础的身份,盗帅,这个名号并非纯靠轻功和颜值,楚留香把所有与偷有关的技能练到巅峰,尤其是潜伏隐匿。
楚留香接着说道:“我潜入军营看了看情况,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身边有很多高手护卫,有壮硕的武僧,有念经的喇嘛,贴身护卫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陀僧,后背似乎受过重伤。”
徐青崖喃喃道:“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焉耆、于阗和疏勒联手进攻龟兹国,目标不是抢一波就走,也不是想吞并龟兹,而是想算计我!”
刘清辞不屑的说道:“就凭这些烂番薯臭鸟蛋,也敢挑衅汉使?”
徐青崖道:“清辞,西域三十六国不敢挑衅汉使,一是因为强弱悬殊,二是因为没有靠山,如果蒙元愿意做他们的靠山呢?大汉疲弱多年,难道这些西域小国没有想法?就算他们只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蒙元撺掇他们出手,派出铁骑相助,肯定有人想试试!”
楚留香道:“这不对吧!蒙元怎么知道你会来到龟兹?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知道汉使出使西域!这些计划至少准备了三五个月,难道蒙元萨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该如何解释?”
徐青崖耸耸肩:“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对付龟兹,抢夺龟兹宝藏,后来得知龟兹国王向大汉求援,制定了打击大汉权威的计划,汉使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汉使有没有能力调停!如果汉使什么都做不到,说明大汉武备松弛,原本没有野心的人,也会蠢蠢欲动。”
钟灵问道:“徐哥哥,这一切都建立在胜利上,如果失败了呢?”
杨艳解释道:“失败了,大汉不会为了这么点事与蒙元激烈开战,背锅的是这些西域小国,蒙元的损失不能说是没有,但全都在承受范围内。”
程灵素道:“难道这些西域小国看不懂局势?此事无论成功失败他们都没有好处,成功了要向蒙元上贡,失败了被大汉灭国,这是什么逻辑?”
徐青崖叹道:“灵素,不是每个国王都英明神武,有史以来,全世界的皇帝国王诸侯都算上,称得上英明神武的有几个?利令智昏才是常态,草台班子随处可见!你从利益的角度分析,觉得怎么做都没好处,却不知那些国王只能看到眼前利益,准确的说……”
北堂馨儿及时补充:“他们连眼前利益都看不到,只看到蒙元使者对他们空口画饼,就一口答应下来!”
刘清辞自嘲道:“我觉得,如果我做国王,西域三十六国,比我强的不超过一掌之数,甚至能做魁首。”
徐青崖道:“不是有可能,而是能稳坐魁首,清辞一不喜欢乱搞事,二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三来懂得让专业人才处理专业事务,最后,清辞有力拔山兮的武艺,能驻守城池,还能在敌方将领指挥时,狙杀敌方将领,或者射断敌人的旗帜,削弱敌人的士气。”
刘清辞娇嗔道:“青崖,虽然你是在夸我,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徐青崖补充一句:“清辞最大的优点是有倾国倾城的颜值,可以找大汉靖安侯联姻,换取大汉的支持。”
刘清辞点点头:“这就对了!我这么多优点,一定要都说一遍。”
楚留香:世界果然是草台班子!
楚留香提醒道:“徐兄,蒙元大军和三国联军前后夹击,就凭营地内的数百御林军,怕是挡不住他们。”
徐青崖轻笑:“楚兄,你不是想看到扎木合吗?他很快就该到了!彭一虎没有眼花,更没有说谎,扎木合的部落地下水脉断绝,就在此时,龟兹国王花费重金招揽他们,许诺让扎木合做龟兹国的大将军,成功收服对方。”
楚留香惊道:“也就是说,如果咱们没来,龟兹国王同样有兵力对付安得山的叛军,他早就做好准备!”
徐青崖笑道:“没错,龟兹国王不是沉迷酒色的废物,他每日喝酒饮宴纸醉金迷,一是确实喜欢享乐,二是迷惑石观音,他担心被石观音刺杀,三是给扎木合调兵遣将的时间,只要咱们能坚持两三天,至少有两路援兵。”
“两路援兵?还有谁?”
“飞驼族!你说巧不巧,飞驼部落的地下水脉也出现了问题,必须找寻新的栖息地,龟兹国王许诺飞驼族长拜雄做龟兹丞相,拜雄欣然应允!”
“这未免有些太凑巧了!”
“是凑巧,也是必然,这些部落只懂得开采,不懂得保护,西域沙漠一直都在扩张,水脉越来越紧张。”
“有没有解决办法?”
“简单!在沙漠边缘种树,用森林把沙漠锁住!需要数百万人付出数十年辛苦劳力,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搅,需要天文数字的物资,这种伟大创举,前不见故人,后有没有来者,我觉得肯定是有来者的!我在梦里见到过!”
徐青崖张开双臂,满脸热忱。
楚留香发现徐青崖很高兴,趁机询问心头疑惑:“徐兄,你怎么对寻人一点都不着急?难道有特殊线索?黑珍珠绑走蓉蓉她们,到底为什么?”
徐青崖揉揉下巴:“楚兄,我说黑珍珠是开玩笑,你会相信吗?”
楚留香点头:“我信!黑珍珠为什么开玩笑?难道我得罪过他?”
徐青崖点头:“楚兄,你确实大大得罪过黑珍珠,黑珍珠对你……对你有很大的怨气!放心,只是针对你,对于苏蓉蓉她们,都是热情招待。”
楚留香揉揉鼻子:“我和黑珍珠结伴查案,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怎么会得罪他?难道是因为我把破案的风头全部抢走,黑珍珠觉得憋屈?”
徐青崖拍拍楚留香的肩膀:“当你想不明白的时候,就把查案过程发生的事做个复盘,就能想明白了!”
“徐兄不能告诉我答案?”
“不仅不能告诉,还要绘制一些你搜肠刮肚上蹿下跳的图画,否则怎么让黑珍珠消气?黑珍珠不消气,你怎么把苏蓉蓉她们带回去?放心,我和龟兹国王打听过,黑珍珠绝对不可能伤害苏蓉蓉她们,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唉~~我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得罪别人,徐兄,能不能给我个提示,一点点提示就行!”
“假作真时真亦假!”
“能不能再提示一句?”
“楚兄,你知道我为何每次出门都会带几位红颜知己吗?知道她们为何轮流陪我出门吗?不要急着回答,等你想明白这些,就知道事情真相。”
“徐兄,你是想玩死我啊!”
“楚兄,我需要你做斥候,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最擅长的方面,实际上非常迟钝!”
“呵呵……”
楚留香尴尬的离开帐篷。
杨艳等人依偎在徐青崖怀中。
若非外有伏兵,明日必有大战,徐青崖冲锋陷阵热血沸腾的模样,她们早就把持不住了,千军辟易的勇武,斩将夺旗的英姿,大战取胜的畅快,让人全身心颤抖,可惜,只有程灵素能用取暖作为借口,享受徐青崖的怀抱。
冰蚕:叫我“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