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气度沉凝,不为所动,她虽贵为公主,此刻却也不好用强,只得悻悻然放下手,命摆开全副銮驾,仪从煊赫,回转朝门不提。
早有黄门官飞跑入金銮殿,奏报国王:“万岁爷,万千之喜!公主娘娘绣球打着一个道人,现在午门外候旨。”
那宝象国王头发花白,年逾古稀,闻奏心中老大不喜,皱眉道:“一个游方道士,如何配得朕的公主?”意欲传旨驱退,又转念一想,不知公主自家是何主意,若贸然赶走,恐伤了爱女之心。
只得按下不快,含情宣道:“既如此,宣他上殿来见。”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陆昭走后,众徒被一名小太监引至馆驿安顿。那小太监交代几句,便匆匆回宫复命。
刚关上门,赤瑛便忍不住问道:“大师兄刚才为何拦我?”
金阳摆了摆手,让她别着急,刚要开口,便听黄璃跳脚道:“大师兄!你说师父他怎就答应入朝了?难不成真被那公主美色迷了眼,要留下来当驸马爷不成?!”
蓝璟秀美微蹙,不解道:“是呀,师父向来清净无为,今日举止着实反常!”
橙瑶、绿珠、青琅、紫璎也纷纷围上来,各个面带忧色,七嘴八舌问道:
“大师兄,师父不会真看上那公主了吧?咱们还要去东土呢!”
“若是师父留下,如之奈何?”
“......”
金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喝道:“都别吵了!休要胡言乱语,妄自揣测师意!”
他环视众师妹,目光炯炯:“师父是何等样人,外人不懂,你们跟随日久,难道还不清楚吗?师父道心坚定,志在金丹,岂是区区富贵、美色所能动摇?依我观之,师父应允入朝,必有深意。我等做弟子的,当谨遵师命,静观其变,岂可自乱阵脚,甚至出言质疑?”
小白也在旁小声道:“大师兄说得对,师父肯定有他的道理。”
七蛛被金阳一番训斥,也冷静下来。
她们其实也不认为陆昭会贪恋荣华,只是事发突然,又被蒙在鼓里,心中难免有些委屈。
黄璃鼓着腮帮子,悻悻道:“我们自然晓得师父不会如此…只是他老人家什么都不说,叫人心里没底嘛!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阳语气稍缓:“师父行事,自有章法。或许时机未到,不便明言。我等只需耐心在此等候,师父料理完宫中之事,自会归来。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七蛛闻言,虽仍满腹疑团,却也只得按下性子,在馆驿中静候消息。
......
与此同时,陆昭已随公主仪仗来至金銮宝殿下,但见老国王端坐龙椅,面沉似水。
公主上前盈盈下拜,口呼父王。陆昭略一作揖:“贫道陆昭,参见陛下。”
国王居高临下,仔细打量阶下道人,但见其虽衣着朴素,然目光清澈,坦然自若,误闯天家却毫无拘谨,心下不由称奇,那几分不喜倒也淡了些。
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问道:“道长贵庚几何?哪方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