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又赢了。”
公主被道破行藏后非但不惊,反微微一笑,眨了眨眼,尽显俏皮:“道长好眼力,不知是何时瞧出破绽的?”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玩闹被识破的孩童,并无半分阴谋败露的惶恐。
陆昭却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公主见他不言,也不着恼,身形微微一晃,周身光华流转,那身富丽堂皇的宫装如烟云般散去,显露出本来面目。
依旧是月白罗衫,素雅清丽,然气质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人间公主的娇贵,多了几分天上仙子的出尘。
月光下,只见她素雅清丽,身姿窈窕,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妃仙子,与方才的妩媚妖娆判若两人。
正是那曾设局拦路的罗刹女。
铁扇仙现出真容,笑吟吟地望着陆昭,目光带着几分狡黠,轻咬朱唇,暧昧道:“道长方才说此地人少好办事…却不知这荒山月夜,只有你我二人,孤男寡女…道长想办何事?”
言语撩人,若换做寻常男子,闻声怕早已骨软筋酥。
四目相对,陆昭却面无表情,如一潭死水,语气毫无波澜:“贫道先前已将话说得明白,仙子亦是修行之人,何必一再穷追不舍,行此徒劳之事。”
他心中有些无奈。
此前为彻底断绝对方念想,甚至不惜直言对方是“见色起意”,言语已算得上重了。
本以为以此女之心高气傲,受此直言,当会知难而退,不再纠缠。谁知她非但不肯罢休,反而变本加厉,竟使出这李代桃僵之计,扮作公主,弄出这抛绣球招亲的闹剧来。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铁扇仙听得陆昭提及前事,又想起当日他那般冷言冷语,心中不由一沉,掠过一丝涩意,然面上笑容却愈发娇艳明媚,“道长既知本宫是修行人,怎不知我辈一向锲而不舍,从来不会知难而退,前方纵是刀山火海,本宫也是照闯不误!”
继而话锋一转,轻笑道:“道长前般拒我好意,与今日之缘有何相干?本宫抛的绣球,可是落在了道长怀中,道长莫非想要赖账不成?”
陆昭见她如此,知她心意坚决,寻常言语已是无用,长叹一声,摇头道:“多说无益,既然仙子执意如此...”言罢,右手一翻,掣出松纹剑在手,“...那便只好手底下见个真章了。”
“仙子请赐教。”
铁扇仙没料到他竟会直接拔剑,不由得一怔,愕然道:“你这是作甚?”
陆昭持剑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淡淡道:“简单。贫道若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便请仙子即刻退去,并将真公主毫发无伤地送回宫中。自此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勿再纠缠。”
铁扇仙闻言面露不悦,柳眉一竖,嗔道:“陆昭!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了?剪径的山精野怪,还是害人的妖魔!我与那公主不过各取所需,互换身份罢了。她向往宫外自由,我借她身份一用,又未曾伤她半分!此刻她正在外逍遥,不知多快活。你让她回来,只怕人家还不肯呢!”
她语气略带讥诮:“你道那金碧辉煌的皇宫真是甚好去处?不过是个大些的金丝笼罢了!雀儿见识了天地广阔,山河壮美,怎舍得再回樊笼之中?”
说到这,铁扇仙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笑吟吟道:“若是本宫胜了,道长又该如何?”
不待陆昭回答,又迫不及待道:“若本宫赢了,道长便依从‘天意’,回去与本宫成了这门亲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