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祠来,但见祠内:
青砖铺地,白灰刷墙。
正中设一神龛,檀木雕花,供着数个牌位。
龛前香炉,三柱清香袅袅。
两侧墙壁,绘有彩画,画的是仙人降妖故事。
虽不奢华,却整洁肃穆,一尘不染。
众徒弟凑到神龛前,定睛细看牌位。
这一看之下,都愣住了。
那牌位上写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师父和师祖的名讳!
众徒弟面面相觑,俱觉意外。
陆昭与黄花老道对视一眼,也觉诧异。
正疑惑间,忽听祠外传来脚步声,一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进祠来。
那老者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身穿粗布衣,脚蹬麻鞋,看模样是村里百姓。
老者进得祠来,见祠中站着十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度不凡,不似凡俗,不觉一愣,上前拱手问道:“诸位是…”
陆昭等早使法儿隐去仙光,化作寻常道人模样,闻言上前打个起手道:“老丈有礼了,贫道师徒路过此地,见有祠堂,特来瞻仰,不知这祠堂供奉的是何方仙圣?”
老者打量他们一番,见是游方道人,便放下心来,笑道:“道长客气,实不相瞒,我这厢供奉的是十六年前为民除害的两位仙人!”
陆昭看了眼师父,拱手道:“哦?”
老者指着牌位道:“便是这位黄花仙人,和这位执真仙长。”
陆昭面露好奇,诚恳道:“老丈可否细说?”
老者来了精神,请众人在祠中石凳上坐了,自己也坐下,缓缓道来:“说起这事,已是十六年前了,那时老朽还年轻......”
左家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陆昭心中一动。
老者点头:“正是。离此三十里,有个庄子,名唤左家庄。十六年前,庄中闹疫鬼,死了不少人。庄主请了和尚道士,都治不住。后来有位黄花仙人云游至此,出手除了疫鬼,救了全庄性命。”
说着,他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感慨道:“说起那位黄花仙人,当真了得!手持桃木剑,身背黄布囊,在庄中设坛做法,与那疫鬼斗了三天三夜,终将疫鬼除去,挽救无数性命!庄中百姓感激不尽,要重金酬谢,那位仙人却分文不取,飘然而去。”
陆昭、金阳和七女闻言,不约而同看向老道,后者抚须微笑,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老者继续道:“庄中百姓为感念仙人恩德,每家每户自发出钱出力,在山里,那位黄花仙人修行的观宇重新修葺,并改名黄花观,四时祭祀,香火不绝。”
“这祠堂,也是那时建的。”
“不止我们村,左近十几个村庄,都建了祠堂,供奉二位仙长,百姓们感念仙人恩德,年年祭扫,每年上山进香的香客络绎不绝!”
陆昭笑了笑,传音对师父笑道:“师父,您老人家功德无量啊!”
黄花老道不语,但看神色,能看出他心里颇为高兴。
众徒弟听了,也都十分欢喜。
自家师父、师祖受人供奉,香火不绝,这是莫大荣耀!
老者又道:“说来也奇,自黄花仙人除妖后,这千泉山左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再无妖魔作祟!百姓都说是仙人庇佑,所以这祠堂香火一直很旺...”
陆昭点头,问道:“老丈是这村里人?”
老者笑道:“老朽姓陈,这祠堂平日由老朽打理,清扫上香,接待香客。”
陆昭恍然:“有劳了。”
陈老丈笑道:“不敢当!能为二位仙人看守祠堂,是老朽的福分。”顿了顿,问道,“还未请教道长法号?”
陆昭道:“贫道玄元,这几位是贫道徒弟。”又指黄花老道:“这位是贫道师父。”
陈老丈忙起身见礼:“原来是玄元道长,失敬失敬。”
双方重新见礼,坐下叙话。
陆昭问道:“方才老丈说,左家庄百姓为黄花仙人重修了观宇?”
陈老丈点头:“是也。那观宇原本叫摩云观,在千泉山上。年久失修,有些破败。左家庄百姓出钱出力,重修一新,改名黄花观。如今观中常有香客,很是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