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驾临,有失远迎。”李靖面带笑容,快步出迎,左手不自觉地轻抚着掌中金塔。
陆昭眼皮微动,忽然想起一则天界流传甚广的传闻。
当年哪吒太子剔骨还父、削肉还母,魂魄飘荡,幸得佛祖慈悲,以莲藕为身,使之重生。
为约束、调和父子关系,佛祖特赐李靖金塔,哪吒太子感念佛恩,只要见到父亲手里的宝塔,便乖乖听令,而李靖手持宝塔,才能消除心底对自家神通广大的儿子的几分惧意...
只是这层微妙,父子二人从不宣之于口,旁人更不会道破。
陆昭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露,还礼道:“天王不怪贫道冒昧来访便好。”
“哪里哪里!真君乃我天庭栋梁,平日相请尚且不易,何来搅扰?快请进殿叙话!”
李靖侧身相让,十分客气,引着陆昭向殿内走去。
哪吒跟在父亲侧后方半步,并不言语,只默默打量陆昭与金阳。
双方入得正殿,分宾主落座,各自介绍。
略作寒暄,李靖便切入正题,问道:“真君此来,可是为征讨妖庭之事?”
“正是”陆昭点头,“贫道奉旨往北洲探查虚实,临行在即,特来拜会天王。一则聆听方略,二则有些细务,需与天王商议。”
李靖神色肃然:“陛下慧眼如炬,既命真君为先锋,自是知人善任。真君有何需求,但讲无妨,凡我部所能,定当全力协助,绝无推诿!”
一旁侍立的哪吒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真君要去北俱芦洲探查妖巢?带上我如何?整日窝在天庭闷得慌,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倒要会会那孽龙,看他有何能耐,敢妄自称尊!”
李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侧目看了哪吒一眼,语气略显严厉:“哪吒,真君与为父商议军机,你且静听,不得妄言插话!”
说话时,托着金塔的手似乎紧了一紧。
哪吒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却也没再争辩,抱着膀子站到一旁,目光转向殿外,显然有些不服,却也未出言顶撞。
陆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作不知,笑道:“海会大神勇猛善战,三界皆知。届时大军出征,扫荡妖氛,正需三太子这等骁将摧锋陷阵。”
这话说得哪吒面色稍霁,转回头来,对陆昭点了点头。
陆昭这才继续对李靖道:“此番北洲之行,首要在于探明那妖巢的确切方位,摸清其兵力多寡、部署要隘、阵法禁制之关窍。北洲广袤,妖魔盘踞,探查恐非旬日可成。在此期间,大军筹备、调度、粮秣转运、各方协调,乃至最终进兵路线之拟定,皆需天王统筹帷幄,劳心费力。不知天王有何成算?”
李靖见陆昭问得具体,知是务实之言,神色更显郑重,沉吟片刻,方道:“真君所虑周详。以我观之,这征讨之事,首要在于‘知己’而‘备物’。”
“愿闻其详。”
李靖道:“所谓‘知己’,便是厘清那孽龙底细。此獠狡诈多端,麾下多积年老妖,且北洲环境险恶,如此天时、地利皆不在我,恐难速战速决,需做长久打算。至于‘备物’,可分三端。”
“其一,兵将之备。关于这点,我.....”
李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条理分明,内容详实,显然领旨回府的这段时间没有闲着。
“其二,粮秣器械之备。北洲荒僻,大军远征,补给线漫长。老朽已传令有司先行筹备半年粮草,并各类疗伤丹药、破障法宝、攻坚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