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既破,露出洞中景象。
但见洞内温暖如春,明珠高悬,中有一香阁,其内桌椅床榻俱全,书卷琴瑟齐备,正是公主囚禁之所。
阁中,一位宫装女子倚门而立,年约三旬,云鬓花颜,眉目如画,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中含泪。
多年囚禁,非但未损其风华,反添几分凄美。
杨昱见到母亲,瞬间呆立当场,手中铁斧当啷落地。
他嘴唇颤抖,想要呼唤,却发不出声。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云花公主亦是泪眼婆娑,看着门外青年。
十年不见,儿子已从当初的垂髫小童长成昂藏少年,那眉眼轮廓,依稀可见当年模样,只是更添英气,更显坚毅。
“昱儿…”云花公主颤声呼唤,迈步走来。
“母亲!”杨昱终是哭出声来,扑上前去,双膝跪地,抱住母亲双腿,放声痛哭,“母亲!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云花公主俯身,将儿子搂在怀中,亦是泪如雨下:“我儿…你受苦了…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
母子相拥,哭声震天。
十年辛酸苦楚,离别思念,尽在这哭声中宣泄。
梅山六圣在旁,见这场景,亦是眼眶发热。
康安裕别过头去,张伯时以袖拭目,李焕章摇扇轻叹,姚公麟、郭申、直健三人,亦是面露感慨。
哭了良久,母子二人方渐渐止泪。
云花公主扶起儿子,以袖为他拭去脸上泪痕,柔声道:“昱儿,让娘好好看看你。”
杨昱乖乖起身,任母亲打量。
云花公主抚着儿子面庞,眼中满是慈爱:“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像你父亲…”
提到父亲,杨昱神色一黯。
云花公主知他心思,柔声道:“你父亲在家,若是知道他儿有了本事,定会大感欣慰。今日你我母子团圆,应当高兴才是。”
杨昱点头笑道:“母亲说的是!”
他转身,指着梅山六圣介绍道:“母亲,这六位是孩儿结义兄长,若非他们相助,孩儿难以来此!”
云花公主对六圣敛衽一礼:“多谢六位义士相助,云花感激不尽。”
六圣忙躬身还礼。
康安裕道:“公主客气,杨贤弟孝心感天,我等相助,理所应当!”
张伯时道:“是啊是啊!”
李焕章摇扇笑道:“今日之喜,当浮一大白!”
众人皆笑,气氛融洽。
便在此时,云花公主忽想起一事,问道:“昱儿,这桃山有陆真君监守,更有天兵镇守,你是如何进来的?莫非真君不在?”
杨昱便将方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说到在自己从陆昭手下过关时,云花公主面色大变,失声惊呼:“我儿,你…你胜了陆真君?!”
她当年在狮驼岭便见识过陆昭神通,儿子虽得须菩提祖师真传,然修行日短,如何能胜?
杨昱汗然,忙道:“母亲误会了!孩儿岂是陆真君对手?方才一战,陆真君手下留情,十成力未用三成,更未动用法宝神通,只借张监管一剑,与孩儿周旋。即便如此,孩儿也撑得艰难,遍体鳞伤,能走过五十回合,实是真君有意相让!”
云花公主闻言,神色复杂,喃喃道:“真君…他为何如此?”
杨昱摇头:“孩儿不知。陆真君不仅对我家有救命之恩,还指点孩儿拜入方寸山修行,今日又暗中成全,此恩此德,永世难报!”
云花公主默然片刻,叹道:“真君高义,我母子欠他良多!”
她扭头望向山外,下意识想要找寻陆昭身影,然山外空空,哪还有人?
陆昭早在杨昱劈山之时,便已悄然隐去身形,不知去向。
云花公主对山外方向,盈盈一拜,轻声道:“真君大恩,云花铭记!”
杨昱与梅山六圣亦随之拜下。
拜罢,云花公主对杨昱道:“昱儿,此处非久留之地,我等速速离去。”
杨昱点头:“母亲说的是!”
遂与梅山六圣护着云花公主,出得桃山,径往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