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姐妹们的劝阻,黄璃置若罔闻,咬牙道:“一定是她!一定是这样的!以前师父明明……”
紫璎急道:“三姐,快别说了!”
陆昭见状,心中升起一抹无奈。
他知黄璃性子执拗,也知她对自己有一份逾越师徒的情愫,此刻反应激烈,也在情理之中。
头疼…
陆昭叹了口气,正要再言,却听铁扇仙幽幽开口了。
“黄璃姑娘息怒。”
铁扇仙轻移莲步,上前些许,目光平静地迎上黄璃愤怒的视线,声音依旧柔和,微笑道:“姑娘维护师门之心,妾身感佩,不过姑娘怕是有些误会…妾身留此,是与黄老前辈论道弈棋,静心清修,绝无他意。”
此乃谎言。
“姑娘或因往日种种,对妾身有些成见,以此便认定妾身‘心怀叵测’,未免有失偏颇,亦是对令师与黄老前辈的不信任。”
说到这,铁扇仙顿了顿,缓缓道:“况且,姑娘这般激动,究竟是为维护师门清誉,还是…另有缘由?”
黄璃一怔。
“有些心思,自己或许未曾察觉,或不愿深究,然旁观者清。姑娘不妨静心自问,莫要让一时意气,蒙蔽了灵台,唐突了真正该敬重之人。”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如重锤般敲在黄璃心上。
黄璃浑身一震,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出来了?看出自己对师父…不!不可能!
黄璃心中又羞又怒,更有一种被看穿隐秘的恐慌与狼狈。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在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明眸注视下,竟一时语塞,只余下急促的喘息与摇摇欲坠的身形。
黄花老道一直旁观不语,见此愈发确定,摇了摇头,心底暗叹不已。
造孽啊…
铁扇仙见状,心知过犹不及,点到即止,便不再多言,转而看向陆昭,目光瞬间化作一池春水,柔声道:“黄璃姑娘久别归家,情绪激动也是常情,真君莫要责怪。”
陆昭瞥她一眼,没有接茬儿,对众徒道:“你们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都回房歇息去罢。”
这便是揭过了。
黄璃面沉如水,心中一片冰凉。
师父…师父果然变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黄花老道见时候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捋须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误会!璃儿,你们久出方归,不知就里。铁扇仙子确是老道邀请,你们离家这段时日多亏她留居观中,与老道谈玄论道,对弈解闷!你们既回来了,日后相处还长,当以同修之谊相待,莫要再起争执!”
接着,他又对铁扇仙温言道:“铁扇,这几个丫头是老道看着长大的,秉性纯良。璃儿这孩子脾气急了些,心是好的,刚才那些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他这番话可谓面面俱到,既安抚了铁扇仙,也维护了自家徒孙。
然而,听在黄璃耳中,却是师祖也彻底“叛变”,站在了铁扇仙那边,还反过来说自己!
她心中委屈、愤怒、不甘、恐慌交织,再看师父沉默不语,显然默认了师祖的安排,最后将目光落在铁扇仙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目光温柔地看向师父,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模样…
这妖妇一副稳坐钓鱼台的从容模样,她先前所有的愤怒与指控,仿佛都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可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全身。
“好…好!是我脾气急!是我无理取闹!”黄璃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猛地一跺脚,狠狠瞪了铁扇仙一眼,又哀怨地看了陆昭一眼,泣声道,“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我…我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