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露未晞,鸟鸣清脆。
摩云观平静依旧。
早课过后,陆昭并未如往常般回静室修行,或与师父品茗论道,而是来至崖巅,传音七女,让她们速来相见。
适时,七女正在各自房中,或打坐调息,或整理行装,或为昨日之事心绪不宁。
闻得师父召唤,皆是心中一凛。
“速来”二字,让她们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不过片刻,七道倩影陆续到齐。
晨光熹微,映照着七张各有千秋的娇颜。
赤瑛沉稳依旧,橙暖温柔的面容上带着担忧。
黄璃眼圈微红,此刻强作镇定,却不敢直视陆昭。
绿珠目光流转,青琅与蓝璟安静站着,紫璎低着头,面带忧虑。
崖上一片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昭目光缓缓扫过七位徒儿,在黄璃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冷肃:
“今日为师唤你们前来,是有一事,需与你们言明。”
他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七女脸上,语气平淡:“你们未化形便入我门下,随我修行多年,未曾相疑。为师对你们,有教导之责,有关切之情,此乃师徒本分,亦是因果缘法,并无他由。”
七女屏息静听,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然而…”陆昭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师徒伦常之序,乃天地纲常,绝不可乱,更不容有丝毫逾越!我视你们为徒,为子女,此心亘古不变,亦绝无可能更改!”
这话已说得极为直白。
赤瑛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橙暖轻轻咬住了下唇,青琅与蓝璟头垂得更低,紫璎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慌张…
而黄璃的脸色,在陆昭说出“绝无可能”四字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惶恐。
不…不会的…师父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是因为昨天…因为那个女人吗?
陆昭没有理会她们的神色,继续说着,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为师对你们如此,你们对我,亦当时刻谨记师徒本分,恪守礼数,莫要生出任何不当之念,行任何越矩之事。”
“往日种种无心之失,是你们一时迷惑,为师不予追究。自今日始,若再有丝毫逾越伦常的心思或举动…”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七女,在黄璃脸上停留最久,一字一顿道:“那便是不知自爱,不守伦常!届时,休怪为师手下无情,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四字,如寒冬惊雷,炸响在七女耳边,震得她们心神俱颤。
就连最沉稳的赤瑛,也忍不住踉跄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她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严厉冷酷的模样,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师父口中听到这般决绝无情的话语!
“不…不是的!师父!”黄璃第一个崩溃了,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泪水夺眶而出。
上前两步,想要抓住陆昭的衣袖,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隔开。
她扑跪在地,仰起泪流满面的脸,泣声道:“师父!不是的!弟子对师父只有敬爱,只有…只有…”
她“只有”了半天,“爱慕”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在陆昭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有师徒之情,是吗?”
陆昭替她说完,声音依旧没有起伏:“那便最好。记住你今日之言,也记住为师今日之训。从此以后,收敛心神,专注大道,莫再让那些无谓的杂念,干扰了修行。”
“不!不是杂念!”黄璃仿佛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摇头,泪水纷飞,“师父!您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不是因为铁扇仙?!您昨天那样回护她,今天又这样对我们…是不是因为她,您才不要我们了?才要跟我们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