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千泉山摩云观。
正值秋高气爽,红叶满山。
观后园中,陆昭正与师父黄花老道坐而对弈,铁扇仙在旁观棋,素手烹茶。
茶香袅袅,与山间清气混作一处,端的清雅闲适。
陆昭执黑,黄花执白,二人落子如飞,棋枰上局势十分胶着。
铁扇仙烹好茶,为二人各斟一盏,笑道:“昭郎与师父这局棋,已下了两个时辰,还未分胜负。且歇歇手,饮盏茶罢。”
陆昭接过啜了一口,赞道:“云苓烹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这秋露煎的茶,果然别有一番清冽!”
黄花老道也放下棋子,端起茶盏,却不即饮,眯眼细品茶香,半晌方道:“茶是好茶,只是这心中有事,茶味也减了三分。”
铁扇仙笑问:“师父心中有何事?莫非是棋局不利,要寻借口悔棋?”
黄花老道摇头,将茶盏放下,正色道:“非是棋局。”他抬眼看向陆昭,“那两个小子,你就这么放任不管?”
陆昭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动,漫不经心道:“师父在说什么?哪两个小子?”
黄花老道没好气道:“少在为师面前装傻充愣!阿青和小玉那两个混世魔王,若不是你故意放纵,他俩能偷溜下山?”
他越说越气,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日他两个偷溜出去,你小子非但不阻拦,还暗中传讯金阳、小白,教他们佯装不见!如今他俩不知去了何处,你倒还有心思在这优哉游哉下棋!”
陆昭被戳破,也不尴尬,反而哈哈大笑,黑子啪地落在棋枰上:“您老人家果然明察秋毫!”
老道撇了徒弟一眼,后者收了笑容,正色道:“师父,青儿那孩子大了,心也野了,总锁在山中不是长久之计。让他们尽情折腾去吧,省得一天到晚把山里闹得鸡飞狗跳!”
“放出去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说着,又落一子。
铁扇仙白了他一眼。
黄花老道闻言,一时无语,良久叹道:“你呀,心也太大了!外面不比山中,他俩虽有神通,终归还是孩子心性,天真烂漫,不识人心险恶!就这么放出去,你夫妻俩真不怕出事?”
他盯着面前一对儿,那眼神似乎在说:那可是你俩心头上的,尤其是云苓,平日里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莫说出事,就是擦儿破点皮,你俩舍得么?
铁扇仙不言语,只看向夫君。
陆昭摇头笑道:“师父,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会有什么后果,自然要他们自己承担。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有一帆风顺的?不历经磨难,如何成长?至于危险...”他顿了顿,“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本就步步惊心。若因此便畏缩不前,还修什么法?悟什么道?况且...”
说到这,陆昭与铁扇仙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笑意。
铁扇仙为老道再斟满茶,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状:“师父不必担忧,有我的宝贝傍身,青儿和玉儿不会有事的。”
宝贝?
黄花老道正端起茶盏要饮,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睁大了眼,刚凑到嘴边的茶杯僵在半空,失声道:“你把扇子给他了?!”
铁扇仙笑着点头。
黄花老道见她承认,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手中茶盏落在石桌上,茶水溅了一身也浑不在意。
脑中不自觉幻想出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