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打杀了猛虎,拖到前对三藏道:“师父略坐一坐,等我脱下他的衣服来,穿了走路!”
他怎么说也是齐天大圣,总这么赤条条得有伤威名!
三藏不解:“他哪里有甚衣服?”
行者道:“师父莫管,我自有处置!”
好猴王,把毫毛拔下一根,吹口仙气,叫声“变!”,即变作一把牛耳尖刀,从那虎腹上挑开皮,往下一剥,剥下个囫囵皮来,剁去了爪甲,割下头来,割个四四方方一块虎皮。
提起来,量了一量道:“阔了些儿,一幅可作两幅。”
遂拿过刀来,又裁为两幅,收起一幅,把一幅围在腰间,路旁揪了一条葛藤,紧紧束定,遮了下体道:“师父,且去!且去!到了人家,借些针线,再缝不迟!”
他把条铁棒,捻一捻,依旧像个针儿,收在耳里,背着行李,便要上前开路。
三藏见那虎皮血迹未干,腥气扑鼻,皱眉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杀生已是不该,怎可再用其皮?”
行者浑不在意:“师父不知,这虎在此拦路,不知伤了多少行人。今日除去,正是功德。虎皮能御寒,徒弟物尽其用,有何不可?若弃之不顾,反是浪费!”
三藏还要出言,阿青劝道:“法师,大圣言之有理。西行路远,天冷地冻,有这虎皮御寒,也可少受些苦。”
三藏这才勉强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问道:“徒弟,你才打虎的铁棒,如何不见?”
行者笑道:“师父,你不晓得!我这棍,本是东洋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唤做天河镇底神珍铁,又唤做如意金箍棒。当年大反天宫,甚是亏他!这宝贝可随身变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平日里藏在耳内,用时取出,端的方便!”
三藏闻听咋舌不已,又问道:“方才那只虎见了你,怎么就不动动,让自在打他?”
行者笑道:“不瞒师父说,莫道是只虎,就是一条龙,见了我也不敢无礼!我老孙颇有降龙伏虎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更能见貌辨色,聆音察理,大之则量于宇宙,小之则摄于毫毛!变化无端,隐显莫测。剥这个虎皮,何为稀罕?见到那疑难处,看展本事么!”
阿青、小玉见他说得煞有其事,信以为真,不由暗自惊叹。
一行走着路,说着话,不觉得太阳星坠,但见:
焰焰斜辉返照,天涯海角归云。千山鸟雀噪声频,觅宿投林成阵。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勾新月破黄昏,万点明星光晕。
又行十数里,果见山坳中有几间茅屋,窗透灯光。
三藏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下马。
行者撇了行李,走上前,叫声:“开门!开门!”
那里面有一老者,白发苍苍,驼背拄杖,年岁看来极大。
扶筇而出,唿喇的开了门,看见行者这般恶相,腰系着一块虎皮,好似个雷公模样,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鬼来了!鬼来了!”
三藏近前搀住叫道:“老施主,休怕。他是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