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阿青愈发庆幸。
幸亏观音菩萨早有计较,让三藏收了大圣为徒,不然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僧走完十万八千里,还真千难万难...
他正想着,那厢猪妖的牛已经吹完,兀自得意,只听行者道:“呆子不要说嘴!老孙把这头伸在那里,你且筑一下儿,看可能魂消气泄?”
那怪大怒,真个举起钯,着气力筑将来,只听扑的一下,钻起钯的火光焰焰,更不曾筑动一些儿头皮,唬得他手麻脚软,直叫:“好头!好头!”
行者摇头晃脑,笑道:“夯货!老孙因为闹天宫,偷了仙丹,盗了蟠桃,窃了御酒,被小圣二郎擒住,押在斗牛宫前,众天神把老孙斧剁锤敲,刀砍剑刺,火烧雷打,也不曾损动分毫。又被那太上老君拿了我去,放在八卦炉中,将神火锻炼,炼做个铜头铁臂。不信,你再筑几下,看看疼与不疼?”
那怪揉着胳膊,嘴里哀怨:“你这猴子,我记得你闹天宫时,家住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里,到如今久不闻名,怎的来到这里上门欺我?莫敢是我丈人去请你来的?”
行者道:“你丈人不曾去请我,因是老孙改邪归正,如今保护一个东土大唐驾下御弟,叫做三藏法师,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高庄借宿,那高老儿因话说起,就请我救他女儿,拿你这馕糠的夯货!”
“什么?!”那怪一闻此言,竟丢了钉钯,唱个大喏道,“取经人在哪里?累烦你引见引见!”
见此情形,不仅阿青,行者也愣了,问道:“你要见他怎的?”
那怪忙道:“你不知,我本是观世音菩萨劝善,受了他的戒行,这里持斋把素,教我跟随那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将功折罪,还得正果!”他说着有些委屈,“今日既是你与他做了徒弟,何不早说取经之事,只倚凶强,上门打我?”
行者听得皱眉,见阿青现身走过来,便问:“你以为如何?可是这厮诡诈欺心,欲为脱身之计?”
阿青盯着猪妖头顶看了一阵,冲悟空摇了摇头,后者心里有了数,转头对那怪道:“你既说是要保护唐僧,略无虚假,可朝天发誓,我便带你去见我师父!”
那怪闻言毫不犹豫,扑的跪下,望空似捣碓的一般,只管磕头道:“阿弥陀佛,南无佛,我若不是真心实意,还教我犯了天条,劈尸万段!”
行者与阿青交换了个眼色,又道:“你点把火来烧了你这住处,我方带你去。”
那怪真个搬些芦苇荆棘,点着一把火,将那云栈洞烧得像个破瓦窑,对行者低声下气道:“我今已无挂碍了,你却引我去罢。”
行者道:“你把钉钯与这位小道长拿着。”
那怪看了眼阿青,讨好一笑,乖乖双手奉上钉耙,阿青接过,冲他点头致意。
行者又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一条三股麻绳,走过来,把手背绑剪了。
那怪真个倒背着手,凭他怎么绑缚。
行者将其捆紧,又一把揪住耳朵,拉着他,叫:“快走!快走!”
那怪嘴里哎呦,告饶道:“哥哥,轻着些儿!你的手重,揪得我耳根子疼!”
行者故意板着脸道:“轻不得!常言道,善猪恶拿。只等见了我师父,果有真心,方才放你!”
猪妖无奈,只得由他揪着,三人半云半雾的,径转高家庄来。
诗曰:
金性刚强能克木,心猿降得木龙归。
金从木顺皆为一,木恋金仁总发挥。
一主一宾无间隔,三交三合有玄微。
性情并喜贞元聚,同证西方话不违。
高太公正在厅中踱步,忽见行者等人回来,又见那猪妖跟在后面,吓得魂飞魄散,急往后退,口中叫道:“妖怪!妖怪来了!”
那怪上前躬身一礼,腆着脸道:“岳丈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
高太公颤声道:“谁…谁是你岳丈!你这妖怪,强占我女,还敢来此!”
猪妖正色道:“老泰山此言差矣。三年前,是你亲口招我为婿,成亲三载,我耕田耙地,收割田禾,使尽力气,不曾有半点怠慢。如今嫌俺貌丑,便要退亲,是何道理?”
高太公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行者。
猴子咧嘴一笑,也不理他,只揪着那呆子的耳朵道:“那厅堂上端坐的,就是我家师父!”
那怪一个箭步上前,双膝跪下,背着手对三藏叩头,高叫道:“师父,弟子失迎!早知是师父住在我丈人家,我早来拜接,怎有这许多波折?”
三藏看了看行者和阿青,面露疑惑,问道:“悟空,阿青道长,你们怎降得他来拜我?”
行者喝道:“夯货!还不讲来!”
那怪当即把菩萨劝善事情,倒豆子似的细陈了一遍。
三藏闻言大喜,便叫:“高太公,取个香案用用。”
老高即忙抬出香案,三藏净了手焚香,望南礼拜道:“多蒙菩萨圣恩!”
那几个老儿也一齐添香礼拜。
拜罢,三藏上厅高坐,教:“悟空放了他绳。”
行者才把身抖了一抖,收上身来,其缚自解。
那怪从新礼拜三藏,愿随西去,又与行者拜了,称为师兄,后拜了阿青、小玉,口呼前辈。
三藏道:“既从吾善果,要做徒弟,我与你起个法名,早晚好呼唤。”
那怪道:“师父,我是菩萨已与我摩顶受戒,起了法名,叫做猪悟能也!”
三藏笑道:“好!好!你师兄叫做悟空,你叫做悟能,正是我门中宗派!”
悟能道:“师父,我受了菩萨戒行,断了五荤三厌,在我丈人家持斋把素,更不曾动荤。今日见了师父,我开了斋罢。”
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既是不吃五荤三厌,我再与你起个别名,唤为八戒。”
那呆子欢欢喜喜道:“谨遵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