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道,行者眼伤初愈,便要急急出门,去寻被风吹散的阿青与小玉。
那老者见他心焦,也不强留,只道:“和尚好走,前途保重。”
行者谢过,纵起云头,四下张望,要寻二童踪迹。
却说阿青、小玉被三昧神风吹走,在空中如断线风筝,飘飘荡荡,身不由己。
那风端的厉害,刮得二人天旋地转,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只觉四面八方皆是黄沙滚滚,昏天黑地。
他两个虽有些道行,毕竟尚未成丹,根基尚浅,如何抵得住这三昧神风?
不过片刻,便觉头重脚轻,胸中烦恶,眼前一黑,双双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青悠悠醒转,只觉浑身酸痛,如散了架一般。
他缓缓睁眼,见天色微明,晨雾弥漫,自己躺在一处荒坡之上,四周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茫然不知身在何处,脑袋一片空白。
半晌,方忆起昨夜之事。
阿青心中一紧,忙起身四顾,高声唤道:“小玉!小玉!你在何处?”
连唤数声,不闻回应。
正焦急间,不远处传来微弱呼声:“青哥儿…我在这儿呢…”
阿青循声奔去,行不过百步,见小玉倒在一丛灌木旁,同样面色苍白,衣衫凌乱,忙上前扶起,关切问道:“小玉,你可还好?伤着哪里了?”
小玉喘息片刻,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浑身酸疼,法力涣散。那怪风好生厉害,若非有护身玉佩,此次只怕凶多吉少了....”
阿青见小玉虽模样狼狈,却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相扶站起,打量四周,但见荒山寂寂,野岭茫茫。
不知身在何间。
小玉蹙眉道:“青哥儿,这是哪方?咱们还在黄风岭上么?”
阿青摇头:“我也不知。那风来得突然,你我皆被卷走,不知飘了多少路程。看这山势,似乎已不在黄风岭左近。”
二童各自运功调息,片刻后恢复了些气力,想起昨夜经历,仍心有余悸。
小玉叹道:“那黄风怪好生厉害,一口神风,竟让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阿青面色沉重,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他早该知那怪神风厉害,毕竟来时路上便有预兆!
本应早做防备,可偏偏仗着有宝贝压底,过于自信,全然没将那妖怪放在眼里。
以为有行者在前,自己二人掠阵便可,结果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等反应便已中招,根本来不及取宝对敌。
阿青忽然想起父祖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能无宝以恃,更不可恃宝而骄。
直到此刻,他才有深刻体会。
他此番正是犯了此忌,以为身怀重宝,便可小觑天下英雄,殊不知天外有天,妖外有妖!
完全没料到那黄风怪的神风居然有这般威力,若非自己与小玉皆有护身之宝,只怕真要命丧当场了!
阿青越想越悔,面上青红交替。
小玉见他神色,瞧出他心中所想,柔声宽慰道:“青哥儿,你莫要太过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那怪风确实厉害,便是大圣也吃了亏,何况你我?如今既知他手段,下回有了防备,未必不能胜他。”
阿青摇头:“小玉,你不必宽慰我,此番确是我的过失。”
他抬头望天,沉声道:“父亲常教诲,我辈修行人最忌骄矜。今日我仗着有几件法宝,便疏忽大意,恃宝而馁,这才吃了大亏。若非运气好,你我性命都要交代在此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经此一役,我方知天高地厚。从今往后,断不可重蹈覆辙!”
小玉见他诚心悔过,点头道:“你能如此想,便是好事,只是眼下该当如何?是去寻大圣,还是先回王老头家,与三藏法师会合?”
阿青沉吟道:“大圣神通广大,那怪风虽厉害,却未必真能伤他。”
“你我被风吹散,大圣定然焦急寻找。不如先弄清身处何方,寻路回去与他会合,然后从长计议,想法捉怪!待我们重新聚首,兵合一处,将打一窝。此番有了防备,再定计策,定能一战而擒!”
小玉闻言,精神一振:“青哥儿说得是!那怪风虽凶,下回我们只要有了防备,未必不能破!”
阿青思索道:“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言世间有一股三昧神风,乃是从囟门中吹出,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若要破他,需得定风之宝。只是这等法宝,一时难寻…”
二童正商议间,东方旭日初升,雾气渐散,不远处山坳里隐约露出一角屋檐。
小玉眼尖,指道:“青哥儿你看,那处似有房舍!”
阿青猛地顺指望去,果见山坳中有座建筑,看形制像是庙宇。
二童对视一眼,小玉道:“那庙大概是供奉此间山神土地,咱们不如前去问路,也好弄清身在何处!”
阿青点头,也有此意。
计议已定,二人整理衣冠,虽有些狼狈,却也顾不得了。
当下运起轻身功夫,往那山坳行去,不过里许路程,片刻即到。
近前看时,果是一座小庵,青瓦白墙,虽不宏大,却也清雅。
庵门虚掩,匾额上题着三个字,却被藤蔓遮掩,看不真切。
不等阿青敲门,那门吱呀一声开了,二童走入,见内中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香炉一神龛,此外别无长物。
神龛中供着一尊神像,金甲红袍,三目圆睁,手持铁鞭,威风凛凛。
再看那神像前的灵牌上,书有一行金字:
敕封九天巡阅使、金灵真君之神位。
阿青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大喜,拍手道:“妙哉!妙哉!不想在此处竟遇着师兄庙宇!”
小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师兄?哪位师兄?”
阿青拍手兴奋道:“你看这神像,三目铁鞭,威风凛凛,可不就是金阳师兄么?”
小玉闻言,细看神像,果然与记忆中金阳师叔的形貌有三四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