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箍儿见风即长,化作一道金光,落将下来,不偏不倚,正套在黄毛貂鼠脖颈之上,随即自行收紧,牢牢箍住。
貂鼠“吱”的一声尖叫,浑身抽搐,顷刻间变得只有常人巴掌大小,被菩萨收在掌心,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菩萨将其纳入袖中,这才转身,对一旁金阳再拜道:“多谢真君。”
金阳拱手,淡淡道:“我师常言,除魔卫道乃我辈分内之事。此怪阻挠取经,戕害群生,罪有应得。”
灵吉菩萨含笑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阿青与小玉,二人被菩萨目光一扫,顿时有些局促,低头不敢直视。
菩萨温言道:“此番多谢二位道友。”
阿青、小玉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菩萨笑道:“二位过谦了,此难亏你们护法有功,才能保住三藏,贫僧回去,一定照实禀明如来,日后到了灵山,求得真经,自有功果。”
阿青、小玉被说破心藏,面色微红,心中惊喜,忙作揖道:“多谢菩萨!”
灵吉菩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向行者道:“大圣,此间事了,妖魔已收,快去洞中救你师父出来罢。贫僧还需将此孽畜押回灵山,面见如来复命,就此别过。”
言罢,脚下祥云自生,托着他冉冉升空,径往西天方向去了。
众人目送菩萨远去,行者转身对阿青等人笑道:“正主没了,我等快去洞中,救师父出来,再将那些为虎作伥的小妖一并打杀,扫清巢穴,以绝后患!”
当下众人精神抖擞,各擎兵器,扫荡群魔。
那数百小妖早已被方才一幕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回神,见众人来势汹汹,早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行者四人各展神通,冲入妖群之中,恰似虎入羊群,鹰逐燕雀。正是:
恨极妖魔太猖狂,今日报仇正应当!
大圣一条铁棒纵横,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八戒恼怒,抡起九齿耙,将小妖们筑个通透,耙个稀烂,直杀得血肉横飞似泥扬!
洞前空地上,但闻惨呼连连,只见妖尸枕藉。
不过盏茶功夫,数百妖卒尽数了账,再不能作恶。
料理了洞外小妖,行者一马当先,闯入洞中,那里尚有少许留守小妖及那被掳来的凡人,听得洞外喊杀震天,早已乱作一团。
众人秋风扫落叶般,将顽抗妖孽尽数诛除,救出被掳凡人,发放盘缠令其归家不提。
行者心系师父,直奔后园。
只见老和尚被绑在定风桩上,面容憔悴,双目紧闭,口中兀自低声念诵《多心经》。
行者看得心酸,抢步上前,唤道:“师父!师父!弟子来也!”
唐僧闻声,缓缓睁开双眼,见是行者,顿时泪如泉涌,声音哽咽:“悟空!你…你终于来了!为师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师父一夜水米未进,又担惊受怕,此刻心神一松,几乎虚脱。
行者忙扯开绳索,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长老,助其从桩上下来,口中连道:“师父受苦了!都怨弟子失察,未能护得师父周全,让师父受此磨难!”
唐僧双脚落地,只觉酸软无力,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行者搀扶。
他喘息片刻,稳了稳心神,方道:“不怪你,是为师命中有此一劫。那妖怪…何在?可曾降服?”
行者道:“师父放心,那黄风怪已被灵吉菩萨收走,押回西天灵山听候如来发落去了!洞中大小妖孽,也已被我一并剿灭干净!”说着,搀扶着唐僧,一步步走出后园。
途中,行者又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听得老和尚连呼佛祖保佑。
来至洞外,三藏见八戒、阿青、小玉俱在,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落地,又见一位金冠锦袍、丰神如玉的青年静立一旁,虽不言语,却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仪,心知此必是救命恩人,忙强打精神,挣脱行者搀扶,整衣上前,合十拜道:“贫僧玄奘,多谢真君仗义出手,降妖除魔!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金阳侧身,不受全礼,拱手道:“法师西行求经,普度众生,此举功德无量,漫天神佛无不暗助,贫道不过略尽绵力,无足道尔。”
三藏又向阿青、小玉道谢,后者连忙还礼。
长老又朝西方顶礼膜拜,口中诵经。
趁此功夫,行者让八戒将那些沾满血腥的妖物尸骸堆积一处,又将洞中秽物尽数聚拢,念动真言,呼的一口三昧真火吹出,烧透了那千年经营的妖洞府,焚尽了万载积攒的怪巢穴。
但闻噼啪作响,梁倒柱摧,岩崩石裂,霎时红光冲天,映得岭上半天红遍。
满洞的妖骸,连同那许多罪孽,尽作飞灰,随风飘散,再不留痕。
大火足烧了半个时辰,将一座经营多年的黄风洞烧成白地,只余断壁残垣,袅袅青烟。
三藏惊魂稍定,对金阳再次拜谢:“多蒙真君搭救,感激不尽。不知真君仙乡何处,宝山何名?他日若过贵境,定当登山叩谢,供奉香火。”
金阳道:“法师言重,贫道此番下山,乃是感应师弟师妹信香召唤,特来相助,如今事了,也该回山复命。”言罢,看向阿青与小玉。
阿青、小玉被目光一扫,莫名心虚,低下头去。
行者对八戒道:“呆子,你好生照料师父,老孙回王老头家,将行李马匹取来!”
八戒应了,将师父搀到一旁歇息。
行者冲阿青、小玉一笑,又对金阳拱了拱手,遂纵筋斗云,倏忽不见。
猴子去后,金阳对阿青、小玉道:“随我来。”
阿青、小玉相视一眼,心下皆有些忐忑,却不敢违拗,硬着头皮道:“是,师兄(师叔)。”
遂跟在金阳后面,进了深林,寻一处僻静所在。
八戒看着三人背影没入林中,挠头嘀咕道:“这牛鼻子好大的派头...”
直到唐僧责备的眼神看来,才讪讪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