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急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陆昭见了她,笑容更盛,道:“正要去趟灵山,拜会佛祖。”
铁扇仙闻言,黛眉微蹙,更觉意外。
“去灵山拜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昭摆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礼佛是假,访友是真。顺便嘛,替咱们那不成器的儿子,去跟取经发起人招呼一声。”
说着,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促狭,又有些理所当然,“那小子厚着脸皮要跟着人家和尚去西天,我这当老子的,总不能装不知道。哪怕人家来者不拒,这礼数总该尽到不是?免得人家笑话,出去到处嚼舌根,说我堂堂玄元帝君不懂规矩。”
铁扇仙历时明白过来,俏面微红,无奈地白他一眼:“贫嘴,佛祖那般宽宏,在你口中倒成了小肚鸡肠的长舌妇!别忘了,当初还是你放青儿和小玉出去的,就算他们在外闯出祸来,也应该算在你这个当爹的头上!”说到最后,忍不住抿嘴一笑。
“嗯,夫人所言有理。”陆昭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所以我更得走一趟了,免得那小子在外面给我丢人。你好生陪着师父他老人家,我去去就回。”
没走两步,转头又对观后喊道:“师父,那云霞酿弟子回来再取,您老可给我留好了!”
观里传来黄花老道没好气的声音:“快走快走!多大人了还惦记为师的酒,晦气!”
陆昭哈哈一笑,冲铁扇仙眨了眨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没入浩渺云海,消失不见。
铁扇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摇头失笑,提着花篮,转身步入观宇。
......
却说陆昭离了千泉山,也不驾云,只凭心意所至,使出缩地成寸的大神通,跨海越山。
不过几步之间,四周景象大变。但见:
祥光万道,瑞霭千重。彩凤双双,向日辉辉振羽;青鸾对对,迎风耀耀舞翅。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东一行,西一行,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不觉间已至西天灵山圣地,大雷音寺所在。
虽是头一次来,却是轻车熟路。
这边陆昭刚到山脚下,未及通传,那厢山门之内,便转出二位尊者来。
但见他两个相貌清奇,气度不凡,一人手持一盏琉璃灯,一人捧着一部贝叶经,不是别人,正是如来驾前二尊者,阿傩、迦叶。
二尊见了陆昭,不敢怠慢,疾步上前,双双合十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阿傩尊者口宣佛号,道:“见过玄元帝君。我佛早知帝君今日将至,特命我二人在此迎候多时。请帝君随贫僧入内,我佛已在雷音宝刹相候。”
迦叶尊者也道:“帝君请。”
陆昭微微一笑,毫不意外,抬手还了一礼:“有劳二位引路。”
当下,便随着阿傩、迦叶二位尊者,步入了那霞光瑞霭笼罩的灵山圣境,直往那大雷音寺而去。
这正是:为全礼数谒灵山,早有尊者候门前。
这一路,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常春,更有仙猿献果,麋鹿衔芝,白鹤栖松,青鸾对舞。
说不尽那灵山福地,瑞霭祥光,果是个西方极乐世界!
行不多时,早望见一座宝刹,巍峨壮丽,霞光万道,匾上书大雷音寺四字。
入得山门,又见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直至大雄宝殿外,里间传来悠扬梵唱,令人闻之心神俱静。
阿傩、迦叶停步转身,合十道:“帝君稍候,容我二人入内禀报。”
陆昭微笑颔首。
少顷,殿内梵唱暂歇,阿傩尊者出殿,恭声道:“帝君,我佛有请。”
陆昭整了整衣冠,从容迈进,但见宝殿之内,真个是:
瑞霭漫天竺,虹光拥世尊。巍巍金像现真容,蔼蔼慈眉开善目。七宝莲台稳,千金法座高。数不尽那菩萨金刚,看不完那罗汉比丘。旃檀喷瑞气,贝叶散奇香。
果然是极乐西方,雷音第一场!
那如来正跌坐于七宝莲台之上,丈六金身,顶现庆云,璎珞垂珠,毫光遍体,左右有八大菩萨、四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诸天护法,分列两班,肃穆庄严。
见陆昭入内,如来面露微笑,声如洪钟:“帝君远来,未曾远迎,还祈恕罪。”
陆昭拱手一礼,笑道:“佛祖说哪里话。陆某不请自来,叨扰清净,却是唐突了。”
如来笑道:“帝君驾临,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之说。看座。”
早有侍者抬过一座九品莲台,与如来相对,高下相齐,陆昭也不谦让,洒然落座。
二人相对而坐,一个是西方极乐世界尊,大觉金仙不灭体;一个是玄元执魔上帝主,历劫不磨混元仙。
皆是混元道果,地位相侔,神通相若。
互相礼毕,如来率先开口道:“久闻帝君于千泉山清修悟道,今日得见,果然清气冲和,早臻化境,可喜可贺。”
陆昭笑道:“佛祖谬赞!陆某闲云野鹤,疏懒成性,比不得佛祖统御西方,教化众生,功德无量。”
如来道:“帝君过谦了。道法自然,佛法无边,各有所长。今日帝君光降,不知有何见教?”
两侧菩萨、罗汉、金刚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知这位名震三界的帝主此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