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两个接过,受宠若惊。
八戒见状不乐意了,撅嘴嘟囔道:“老猪在这坐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什么茶点,好个势利童子…”
三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那呆子不敢在师父面前造次,讪讪闭嘴。
行者和沙僧面面相觑,都有些好奇,都调整了一下坐姿,竖耳静听。
只见那清风童子面露怀缅,问阿青道:“小陆道友,昔日一别,我等与执真师兄再无缘相见,只闻他做出一系列惊天大事,心深向往之!这许多年,令尊可好?”
阿青并未以貌取人,他知面前这两位虽是童子样,年纪却极大,当即不敢怠慢,回道:“劳二位师叔挂念,家父近来在家赋闲,隐居千泉山,每日采霞饮露,无丝竹乱耳,无案牍劳形,端的无比自在…”
清风明月闻言有些兴奋。
他们听过千泉山之名,知道离此不远,都起了前去拜会的心思,连连点头赞道:“不愧是执真师兄,潇洒更胜往昔!”
二童看出阿青心中好奇,脸上笑容更甚,一一报上名号。
清风笑道:“当不起‘师叔’二字,家师与令尊玄元帝君乃是故交。当年帝君东行游历时,曾在我观中小住月余,期间与我等讲道论法,情谊匪浅。”
阿青和小玉闻言恍然。
果是如此。
“家师临行前特意嘱咐,说除唐朝圣僧外,还有故人之后随行过路,要我二人好生款待,不可怠慢,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明月也笑道:“当年执真师兄在观中时,常与我等说些道法玄理,指点修行,我二人当时年小,受益良多。一晃多年过去,不想今日得见故人之子,亦是一表人才,钟灵毓秀,颇有汝父当年风采!”
阿青忙稽首道:“师叔言重了!家父常提起镇元大仙与五庄观,说道当年游历,多蒙大仙照拂,在观中叨扰多时,与诸位师叔相处甚欢,不想今日幸遇!大仙虽不在,礼不可废。”说着,便对上首躬身一礼。
清风、明月连忙还礼,清风道:“不必多礼,既是故人之后,便如自家人一般!”
两方一时其乐融融。
三藏等在旁听彀多时,也明白过来,各有心思。
八戒酸溜溜儿道:“常言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古人诚不欺我…”
还要再说,被行者一瞪眼吓了个哆嗦。
又聊了几句,更添熟络,阿青忙向清风明月介绍起三藏等人,两厢见礼,先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清风笑道:“先前多有得罪,圣僧远来辛苦,且到后堂用茶。”遂引众人转过后殿,入一间静室。
室中宽敞明亮,陈设清雅,壁上挂着几幅山水,众人分宾主坐下,明月自去烹茶。
寒暄一阵,清风问三藏道:“圣僧自东土大唐来,一路跋涉,不知经了多少山水,受了多少辛苦?”
三藏老实答道:“贫僧自离长安,已历数载,过万水千山,经许多磨难。幸得几个徒弟护持,又有阿青、小玉二位道友相助,方得到此。”
清风点头,又看向阿青问道:“师侄随圣僧西行,一路可还适应?我闻取经路艰险,妖魔众多,想必着实艰难。”
阿青道:“我随长老西行,虽有些磨难,却也是修行。长老慈和,诸位高足照拂,倒也不觉辛苦。反是见识了许多风土,经历了许多世事,大有裨益。”
清风笑道:“师侄能有此心,足见道心之坚!当年执真师兄在观中时,便常说‘道在经历,不在空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师弟年纪轻轻,便有此行,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正说间,明月捧茶进来,乃是四个羊脂玉的茶盘,盘内各放一个同样玉杯,杯中茶色碧绿,香气扑鼻。
明月奉与三藏四众,又另取两杯,奉与阿青、小玉,道:“此茶乃是我五庄观特产,以仙泉烹煮,有清心明目之效,诸位请用。”
一行称谢接过,果觉清香沁脾,精神为之一振。
八戒牛饮而尽,咂咂嘴道:“好茶,好茶!只是少了些,不解渴。”
清风、明月闻言一笑,也不以为忤。
茶罢,清风道:“圣僧远来,定是饥了。我等已备下斋饭,请诸位用些。”
便引众人到斋堂,桌上已摆下几样素菜,虽是家常,却烹制得精致,清香扑鼻,又有仙果数品,俱是山间奇珍。
众人用斋,清风、明月在旁相陪,言语间对阿青甚是亲切,问些千泉山近况,说起当年陆昭在五庄观小住时的趣事,气氛愈发融洽。
三藏等见这两个童儿谈吐文雅,礼数周全,与寻常道童大不相同,心中称赞不已。
用斋毕,二童没有忘记师命,请众人到后堂稍歇,他两个同到房中,一个拿了金击子,一个拿了丹盘,又多将丝帕垫着盘底,径到人参园内。
清风爬上树去,使金击子敲果,明月在树下,以丹盘等接。
须臾,敲下两个果来,接在盘中,径至前殿奉献道:“二位师侄,唐师父,我五庄观土僻山荒,无物可奉,土仪素果三枚,权为解渴。”
那长老低头一瞧,见那盘中果子就如三朝未满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咸备,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阿青和小玉见多识广,奇道:“师叔,这莫非就是人参果树上结的果子?”
二童笑着点头,道:“此果又称‘草还丹’,常人嗅一嗅延年益寿,吃一个长生不老。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我观中现有不过一十八枚。平日里师父自己都舍不得吃,请二位师侄和唐长老千万不要推辞!”
阿青和小玉知道此宝珍贵,常言道无功不受禄,都有些迟疑。
三藏倒没考虑那许多,见这人参果形儿童,唬得战战兢兢,远离三尺道:“善哉,善哉!今岁倒也年丰时稔,怎么这观里作荒吃人?这哪是果子,分明是三朝未满的孩提,如何与我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