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苓见被窥破行藏,遂不再遮掩,光华流转间显露原身。
身上满是草屑、血污的猎装消失不见,化作一袭月白绫罗衫,面上惊惶凄楚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娇慵。
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恍若神妃仙子临凡,与先前判若两人。
伸手轻轻摸了摸肩头小黑猫的脑袋,那猫儿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
女子对小黄等看也不看,一双妙目流转,最终落在陆昭身上,柔媚一笑,声音酥软入骨:“本宫自诩这戏码天衣无缝,不知道长是如何瞧出破绽的?”
陆昭没有回答,目光凝重地盯着女子,心中警铃大作。
运法目看去,眼前之人周身清气缭绕,神韵悠然,显然并非妖孽邪祟,只是...
以他炼虚合道的修为,竟如观深潭,又似雾中观花,瞧不出深浅。
毫无疑问,此女道行远在他上,非仙即佛!
想到此处,陆昭心下凛然,上前半步将众徒护在身后,如临大敌。
按下惊疑,拱手行了一礼,不动声色道:“仙子还未回答贫道的问题。”
他自问并未招惹过这般人物,对方三番两次设局相试,纠缠不休,究竟图什么?
众徒见师父神情,也知来人非同小可,纷纷凝目戒备。
小白死死抓住陆昭衣角,显得十分紧张。
金阳则上前一步,与陆昭并肩而立,额间竖纹金光隐现,已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七蛛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待师父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妖精拿下。
女子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长紧张什么?莫非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而后微微一笑,百媚顿生,悠然道:“那日道长在碧波潭老龙宴上一剑诛妖,风采卓绝,着实令人心折...”
碧波潭?
陆昭闻言一怔,眉头紧皱,似在回忆。
当时此女居然也在龙宫之中?他竟毫无察觉...
女子欣然道:“道长别误会,本宫并非尾随,只是家中无事,实在无聊,出门散心。见那厢十分热闹,这才乔装变化成一蚌女潜入其间,不料正好目睹道长剑斩妖邪,倒是巧了,这也许便是天定之缘...”
说到此处,她捂嘴轻笑,四下颜色尽失。真可谓:
一枝红艳露凝香,解释春风无限恨。
瞧得七蛛一呆。
独陆昭心如平湖,眼底波澜不惊,暗叹还真是巧了。
看来以后行事不能太过张扬...
女子见他沉默,不以为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道:“本宫闺名确实叫罗云苓,曾是西方罗刹国公主,这点并没骗你,不过嘛...”她故意拖长语调,眼波流转,“却不是什么逃难的村妇。”
“本宫儿时得高人指点,自幼修持,早于二百年前得道成仙,如今在西南边翠云山芭蕉洞中打坐清修。”
“这方圆千里,凡俗之辈不知本宫名号,修行门里的,无论人、妖,却都尊我一声——”
“铁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