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觉得,在知道自己有个“指挥官”的身份之后,这位舰娘姑娘的情绪便高亢的有点不正常。
虽然他们确实已经相互自我介绍,也确实在航行过程中聊了一些内容,王宇也确实进入了人家的身体——舰体,但是总归来说他们之间相识还不超过一个小时,他和她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变成朋友,而是仍然处在“陌生”这个阶段。
所以王宇觉得,他和这位姑娘的对话,应该是以那种保持着距离感和一定礼节性的方式进行。
就一开始那通对话的模板就很不错,自己展露对这个世界的好奇,通过合适的方式询问自己内心的疑惑;而这位舰娘姑娘则保持着风度,虽说带着对异界来客的好奇和一定程度的兴奋,但依旧有条有理的回答问题,不将那些情绪流于表面。
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好吧。
但现在,所谓的距离感已经消失了,这姑娘在说到指挥官的话题的时候,几乎是已经把座椅挪到了自己身边。
更不要说她说的话了,让自己成为她的指挥官……
舰娘的指挥官,是想成为就能成为的吗?
要是这个转换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那王宇现在早就把港区里那帮自由舰娘全部变成港区舰娘了。
“你希望我成为你的指挥官,我感到很荣幸……”他这么回答道:“但你的这个提案貌似有些太唐突了。”
“咦?唐突吗?”这女孩对王宇的答复并不是很能理解,但她很快脑补出了他这么说的理由:“您是还挂念着之前那个世界的舰娘们吗?”
那是自然,王宇连忙点了点头。
结果这女孩便说道:“可是客人,您已经回不去您之前的那个世界了。”
王宇闻言便是一惊,像极了听到“走X派还在走”的某人,秒切战斗脸:“你说什么啊?”
“客人,您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但世界屏障……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跨越。”她一看王宇的表情,便连忙解释起来:“很遗憾,我们并没有能把您送回去的手段……”
她的话说完,王宇刚刚紧张起来的心情顿时松懈下来。
吓死了,还以为你是要说这个世界只进不出呢,他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回不去了。
结果只是因为你们只知道有异世界来客这码事,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跨越世界屏障……
这么一看,她们或许并不清楚转界之门的存在。
至于如何知道自己来自异世界,或许就如同她之前所说,自己的到来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池塘,她们就像是池塘上的浮叶。
或许她们不太清楚这石子是怎么被扔进来的,但至少能感知到水面上掀起的波纹。
而同样的,作为池塘中的浮叶,她们只明白石子会沉底,再也无法回到之前的位置,但她们不知道有一种叫做“转界之门”的手段,可以随时把自己这枚石子从池塘中再捞起来,并随意投入到其他的新池塘中。
王宇的表情变化在这姑娘看来,应该是被理解为了“得到了真相放弃挣扎的如释重负”,所以她便重拾了之前那个提案。
“很遗憾您不得不离开自己原本的舰娘……”她眨着眼:“但您现在可以成为我的指挥官。”
虽然王宇知道她说的内容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这番话有点诡异。
放在别的情境下,这就像是找到一个刚给妻子进行完葬礼的男人,说我很遗憾你的爱人离世了,但你现在可以娶我为妻……
嗯,差不多就这意思。
“你为什么那么期待我成为你的指挥官?”王宇问道:“作为一位独立的舰娘不好吗?”
“为什么……”她若有所思:“或许是因为记录中说,只有陪伴在指挥官身边的舰娘才是完整的舰娘?”
王宇撇了撇嘴:“话虽如此,但你这只是单纯的对过去那些舰娘们生活方式感到好奇罢了。”
他的答复让这位姑娘陷入了思考,而他也没有打扰她思索的打算,而是将目光放在面前带着全息投影的桌面上,这玩意儿可真新鲜,用3D模式展示着目前的战舰位置和周围地形,如果回去能给安娜她们安装这么一个设备,那之后卡山输出的时候就更容易判断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设备会不会触发塞壬的科技提升……
场面一时沉默,数分钟后,这位舰娘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内容,她对王宇说道:“或许有一部分客人刚才所说的原因。”
她顿了顿,随后问道:“但我刚才想了想,其实还有更主要的原因,客人愿意听听吗?”
王宇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们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即将崩溃的世界,这里没有文明,没有发展,我们无意义的徘徊在海面上,和仅剩下的塞壬量产战舰进行着同样无意义的战斗,就在这种情况下等待着末日的那一天。”她这么说道:“虽然我们关于‘指挥官’的了解都是从过去的记录中看到的,我们并不清楚真的有了指挥官后能够为我们带来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指挥官的存在绝对能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充满色彩。”
这些是她们从过去的记录中看到的,同为舰娘,她们清楚曾经有过指挥官的同类的生活是多么满足。
王宇没有说什么,如果按照她所说的这样,这个世界的环境确实比他想象中恶劣——如果是没有新鲜事,那最多就是枯燥乏味,但关键是这个世界没有发展,没有希望,这些自称“灰烬”的舰娘们又缺少指挥官这样一个心智锚点,日复一日的进行着同样的工作,目前已经持续了百八十年……
忽然王宇觉得这姑娘,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舰娘们还没疯掉简直是种奇迹。
或许这就是这姑娘听说自己曾经——哦不对,差点被她带沟里去,现在依然是指挥官的时候,会如此激动的原因了。
“所以,客人,如果您愿意的话,希望您能够成为我的指挥官。”她再度重申自己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