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大部分媒体的嗅觉都是敏锐的。
东京,报道命案的记者更敏锐。
尤其是那种从警视厅大楼开始追着刑警车队跑的记者更是如此。
今天,他们照例追着刑警的车队来到东京一处大户人家的家门口。
不出意外,这次的命案就发生在眼前这户姓“藤枝”人家的家里。
在门口,有经验老到的记者已经开始打电话给电视台或者报社。
让自己的同僚们帮忙查询一下这户姓“藤枝”的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更多的还是围拢在警方刚拉的警戒线外——他们在抢占最好的机位。
等下警方带着犯罪嫌疑人出来的时候,争取能拍到嫌疑人的全脸。
有地点、有人物,甚至还有照片。
这新闻到底该怎么写,不还是他们记者说了算吗?
那犯罪嫌疑人还能在监狱里面起诉他们不成?
就算人抓错了,那也是警视厅先道歉,他们再跟着不痛不痒地说声抱歉就好了。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也麻木了。
只是,这次事件的发展明显不是他们以往习惯的那个样子。
刑警就位后开始叫门,片刻后一副管家打扮的植木草八走到大门处给刑警们打开藤枝家大门。
“你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请问报警人在哪里?”
在门口,目暮警官给植木草八亮出证件。
警戒线后,电视台和报社的摄影师、摄像师正在用目暮警官和植木草八找“构图”。
不出意外的话,这条新闻应该能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对新闻头条的配图他们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您好,目暮警官。我是藤枝家的管家植木草八,是我让人报的警。
另外,我就是本次命案的凶手。”
植木草八站在门口如是对目暮警官说道,这一瞬间目暮警官只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诸多记者身上,不过到底有反应快的。
照相机的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亮起,一瞬间藤枝家门口竟成了一场小型命案现场发布会。
“植木先生,我没听错吧?”目暮警官嘴上虽然在求证,可动作却不慢。
他和几名同事直接封死植木草八的逃跑路线。
这不光是在防止植木草八逃跑,同样也在戒备他突然暴起。
对目暮警官来说,植木草八这样的凶手真不常见。
考虑到米花凶手一贯的死硬德行,他甚至在怀疑这凶手是不是打算实施什么阴谋。
“你没听错,目暮警官。我现在正在向您自首。”植木草八看起来就淡定多了。
他把两只手放到目暮警官能看到的地方,平静地对他说道。
这时,门口警戒线外的记者已经按捺不住了。
“植木先生,能说说你杀了什么人吗?
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到底是大家族的管家,植木草八一点都不带怯场的,当场表示:
“我杀害了干雄老爷,藤枝干雄是藤枝家目前的家主。”
此言一出“记者席”上议论纷纷。
霓虹作为儒家文化圈的一员,是受到儒家文化圈重度熏陶的国家。
以管家的身份杀害家主,这不仅仅是骇人听闻,植木草八更是需要唾弃的对象。
就凭他这一句话,现场已经有记者开始在本子上记录灵感了。
显而易见,这些灵感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有些记者没急着动笔。
没有耐心的记者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好记者。
他们顶多只能给三流报社供稿博人眼球,这种记者在行业里是最被鄙视的。
“动机呢,植木先生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雇主?”有记者继续大声问道。
“藤枝干雄不是我的雇主。”植木草八淡定地回应,接着说起藤枝家往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管家,他虽然并非专业的法律从业者,
但他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舆论对自己更有利。
植木草八虽然走出来自首,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既然被警方逮捕无法避免,他自然要给自己争取最有利的待遇。
即使国民和舆论觉得他死有余辜,他也不一定会被判处死刑。
可如果舆论都认为他做的事情有可原,无罪辩护没法做,但是减刑辩护还是能做到的。
他都已经69了,法官又能判他做多少年的牢?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现场的舆论直接两极反转。
记者怎么了,记者也是人,也都是一些普通的从业者。
他们能操纵普通人的舆论风向,自然也有人能掌控他们的情绪。
就像这会儿听完植木草八的讲述,大部分记者还是对这位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报以同情之心。
儒家思想体系内,赘婿当家作主未免有鸠占鹊巢的嫌疑。
那么植木草八的行为完全称得上一名忠仆的“最后一舞”。
还是那句话,藤枝干雄但凡稍微忍个几年时间,再逐步进行一些改变。
现场的舆论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边倒。
偏偏他老婆死了没多久,他就打算推平藤枝大小姐生前最喜欢的花园。
这岂非忘恩负义吗?
一时间,明明是杀人凶手的植木草八突然变成了为主复仇的“英雄”。
现场的闪光灯的闪烁频率又变强了。
就在现场的记者们认定事件再无其他爆点之时,突然有一名记者灵机一动。
“植木先生,您在动手前就已经做好自首的打算了吗?”
严格来讲这算是这名记者的善意之举。
如果植木草八承认,这句话再经由他们这些媒体之手报道出去,那么对植木草八的量刑会起到很大作用。
人家一不想藏、二不想躲。
人家就想给自己当女儿看着长大的大小姐报个仇,甚至报完仇就打算自首。
还有什么人能比植木草八更纯粹啊?
忠犬八公值得歌颂,我们忠仆植木也能蹭一口忠诚的流量!
只是,问题虽然提出,植木草八却并未按照“剧本”表演。
他果断摇头否认。
“在我看来,我并非做错了事,自然不会去自首的。”
“那您这是?”
“说来也是我作茧自缚,为了配合我的杀人计划,我特别联系上正义防务公司。”
“正义防务?”
关正义的公司名字一出,有消息灵通的记者听说过,也有消息闭塞的记者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