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联想集团总部。
柳忠烈看着办公桌上那封薄薄的信封，神色有些恍惚。
“辞职？”
这么多年，他试过架空，试过孤立，甚至试过让下面的人去冷嘲热讽，手段用尽，就是为了逼曾经的战友自己走人。
可倪光南就像一块狗屁膏药，不但不走，还搞各种举报信恶心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管理层都是我的人，拿什么和我斗？
他本打算再安排一下，争取让其早点离开联想，没想到竟然自己提离职。
“你确定是他主动提的？”柳忠烈抬头看向人事经理，怀疑道。
“千真万确。”人事经理连忙点头，“离职信是他亲自带过来的。”
柳忠烈哑然失笑：“这才识相嘛，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回家颐养天年才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和倪光南这么久的合作，什么样的性格还是清楚的。
不过，无论如何，这块心病总算是除去了。
“批了，然后送去中科院。”柳忠烈挥了挥手，“另外，按照公司的规定，遣散费也给他补上，别让下面说我不近人情。”
“是。”人事经理应声退下。
原时空的倪光南会在1999年从联想正式离职，并在同一年入职方舟科技，这一次，提前了整整一年。
……
1998年的夏天，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
不仅是那场席卷半个中国的特大洪水，更是因为这一年，中国社会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变革。
一方面，国内消费市场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一边是失业潮带来的消费降级，很多家庭开始精打细算。
另一边却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开始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质，商品房、私家车、电脑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而在这种矛盾之下，三项足以改变中国未来二十年格局的政策，正在悄然落地。
首先是军队停止经商。
这不仅仅是一次整顿，更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许多依靠特殊背景生存的企业瞬间失去了依仗，市场环境开始向着更规范的方向发展。
其次是国企改革与失业潮。
数以千万计的员工走向市场，这虽然带来了巨大的阵痛，但也为民营经济释放了海量的劳动力和潜在的创业者。
最后，也是影响最深远的一项——福利分房制度的终结。
7月3日，国家宣布停止住房实物分配，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从此，房子不再是单位分配的福利，而变成了商品。
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房地产黄金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中关村，一栋写字楼内。
臻芯科技研发中心的牌子刚刚挂上去，几百平米的办公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刚买来的办公桌和几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