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漏石街，教会的布施桌前，菲比狐疑的打量着刚刚才来，一副没睡醒样子的阎赫，“你昨晚不会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过夜了吧。”
她听说过冒险者压力大，大多喜欢去那种场所发泄。
“学魔法去了。”
阎赫瞥了她一眼，随口答道，又把站在自己位置上、够不到桌面的小只半身人抱起来，放在桌子上。
“魔法？”
艾琳借助桌子的高度，得以在视线上与阎赫几乎平齐，凑近脑袋看着他，“阎赫你要成为施法者？你不想就职骑士了吗？”
阎赫将她离得过近的小脑瓜推开一点，并将这只可爱的小神官转过身，把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对着街道，
“别问那么多，专注工作。来，把手举起来，向右边那群小孩挥一挥。”
艾琳没有多想，依言照做，并且自发地展出了友善的笑容。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还在踌躇要不要过来的孩子们打消了顾虑，蜂拥而至。
布施的摊位很快热闹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艾琳的缘故，
这次来的还不只有人类，出现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半身人，就像艾琳当初和她母亲那样。
他们的家园原本在格林姆的南边，一个名为夏罗的半身人小镇，每家半身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洞窟小屋。
但因为斯特拉荒野的混种大军阀派出的军队，一次次的北上劫掠，最终摧毁了小镇，这些半身人失去了家园，只能向法弗纳王国寻求庇护，于各地颠沛流离。
因战争而流亡他国，在这一点上，不论种族或国家，平民或贵族都是一样。
奎琳两姐妹从北方王国南下逃亡之前，据说也是贵族小姐。
她们艳丽的红发原本是血统纯正的象征，而到了法弗纳王国，却成了遭受歧视的异族人。
半身人与之相比，倒是好上不少。
他们过于无害与弱小，单凭样貌，便能收获同情和好感。
因此，
半身人乞丐的数量其实并不多，因为过一段时间就会被某个心肠好的人，或是有条件的半身人同族，给领回家养着了。
不过阎赫也注意到，这里面也不全是好心人。
“对面布施的那些人，是什么组织？”
阎赫忽地开口问道。
“莱文家族的慈善会。”
菲比抬头看了一眼，回答他道，“这条街的商铺基本都是他们家的。包括那些地下角斗场，大赌坊，妓院。”
阎赫微微挑眉，“所以，他们诱拐半身人是要带到妓院？”
此言一出，菲比吓了一跳，看向对面，见那些人并未听到，方才松了口气，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乱污蔑别人，会引来麻烦的。”
她压低了声音，“莱文家族有资助一家福利院，专门供养这些无家可归的半身人。”
“是吗？”
阎赫抬了抬下巴，倒觉得更可疑了。
“我有听说过噢。”
这时，桌子上的艾琳回过头，“我和妈妈在这边乞讨的时候，就有人邀请我们去福利院。说有吃不完的面包。”
“那你们怎么没去？”阎赫问。
“我有个朋友和他爸爸一起去了，可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们。
我妈妈觉得，那个福利院只能进不能出，大概率是个监狱。”
艾琳可不懂什么叫忌口，她什么都吃，也什么都敢说。
当着周遭许多人的面，便把自己知道的全给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