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了?
什么叫乏了?
在房间里待了一两个小时,怎么就乏了?
同样的疑问,除了两位当事人,于在场众人的脑中冒出,视线不约而同地在阎赫与狄安娜夫人身上打转,眼神微妙。
后者对此“误会”,也没有急着出言澄清,
淡紫色的双眸只是看着挡在身前的阎赫,闪烁着好奇,好奇他这样说是何用意。
阎赫如愿以偿地借此一话,收到了所有人的注视,
话出口后,任凭气氛短暂的沉默,
不是想要造谣委托人,而是强调,他现在于小队里的地位。
见到情绪的发酵流转于众人的脸上,达到了想要的效果,阎赫方才再次开口,进行澄清,“夫人刚才为我熬炼剑油,花费了不少精力。”
说着,他明着将手里那罐灰黑色的酸蚀剑油,递给了王伍,示意他装进背包。
王伍回过神,点头照做。
众人见此,神色又再度变幻,有人深深皱眉,保持怀疑,有人悄然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也有人感到大为可惜,投去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同样的是,他们的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阎赫借由与狄安娜夫人“模糊”的关系,用话语轻易调动,
这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话语权。
他将狄安娜夫人作为委托人的一部分权力,通过简单的两句陈述,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站在他眼前的约翰森,尝试绕过他看向狄安娜,然而每每被对方恰好挡住,而那位女药剂师,对此也没有出言反对的意思,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接受这一角色转换的现实,面色不变道,“既然这是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随后,约翰森躬了躬身,退了回去,与自己的三名队友一起,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
在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下,年轻的剑士岩崎川太上前,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对折整齐的地图,铺开在桌面,展示给众人。
“采集的行径路线,我们之前就与狄安娜夫人核对过一次。”
这位社恐的东瀛人,在谈及工作正事时,似乎没了那种紧张感,“这是一条她此前走过的路线,从熔炉城的正门出去,下到溪谷中游,走地底的岩洞,爬到森海外围的中部,”
他用细长的剑鞘在地图上虚画出大致路线,“再回头走一段,便能从洞窟内部,抵达东部湿地。运气好的话,那处洞窟内或许就有夫人需要的药材。
没有的话,就得再在附近的其他洞窟寻找,但都离得不远。
采集完药材,我们就可以沿着来时的洞窟,爬回溪谷中游的地底岩洞,再沿着溪谷行至下游,最后走一段森海外侧的路程,就能安全回到格林姆城了。”
阎赫大致扫了一眼,认出来那最后一段森海外侧的路程,与他们小队来时相符。
但对于溪谷中游的地底岩洞却不熟悉,他先是回头看向狄安娜夫人,后者臻首轻点,意思是她的确走过这段路线,也与他们核对过。
阎赫回以颔首,表示明白,才又分别看向自己的队友,龚敏与西奎琳。
“这岩洞我也走过一次,的确魔物相对稀少。就是里边的甬道错综复杂且地形狭小、
万一与敌人交战,武器施展不开。并且非常容易迷路。”
龚敏率先给出观点。
西奎琳则跟着点头,表示她说的没错。
阎赫了然,再是看向对面的约翰森小队,
女武僧埃莉诺,显然不是动脑子的类型,对此脸色茫然,早已走神,不准备发表任何看法。
黑人贾巴尔,注意力同样不在正题上,眼神一直在到处乱瞟。
陈述路线的岩崎川太,似乎只管陈述,面对质疑便没了话,
还是他们的队长,约翰森给出解释,
“但只要经验足够,对岩洞内的地形了解充分,这段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不必从森林外侧,慢慢摸索进去。也可以躲开沿途可能遭遇的各种魔物。”
“你们有经验?”阎赫挑眉问道。
“这段岩洞的路线,我们小队已经走过两次。”约翰森看着他回答,“况且夫人走的次数更多,应当比我们更熟悉。”
阎赫自然又确认了一下,同样得到了女药剂师的点头。
“假设最糟糕的情况,我们会在地底岩洞遭遇哪些魔物?”
他回过头又问。
对此疑问,约翰森不知为何怔了一下,看着对方微微皱眉,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还是阎赫身侧的龚敏,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岩洞巨魔吧。那些家伙皮糙肉厚,冲过来像是坦克似的,地形狭小的情况下极难对付。岩洞里边投掷燃烧物的风险也很大。”
“不会的,那处岩洞常年有冒险者经过,又是在森海外围,要有巨魔出没,早有人把消息放出去,发布狩猎委托了。”
约翰森这时却是摇头道。
阎赫觉得他说的没问题,但依然向自己的委托人征询了态度,再是与队友协商,
接着,又连续举出了几个可能遇到的意外,与对方小队商量了几套应急解决方案。
互相确认没有问题,方才在阎赫的点头敲板下,把计划定了下来。
但到此,
冒险前的会议也还没结束,两支小队还划分了一下具体的护卫职责,
在遇敌前,遇敌时,遇敌后,各自的分工,警戒侦查,后卫前卫,以及主要负责的任务。
再确定好一系列的沟通方式,像是视野不好时,如何辨别各自身份。
不至于在遇到情况时,有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慌乱之下到处乱窜,甚至误伤友军。
最后是冒险途中,战利品的划分。
按照普遍的分法,以小队为单位,拿多拿少,取决于击杀魔物时的具体贡献。
如果发现宝物或宝藏,则是第一发现人所属的队伍拿大头。
要是宝物性质单一,没法分,就直接归属于第一发现人。
谁先找到拿到手里就归谁。
但要是获取宝物的过程有得到其他人的帮助,那就按照参与人的贡献程度来分。
当然,
很多情况下这个贡献程度都掰扯不清楚,到时候很容易会演变为谁拳头大谁拿得多。
一些原本合作的义勇兵小队,因对战利品分配不满,打个头破血流,死些人,也是常见的事。
事务所虽然严令禁止义勇兵之间互相残杀,但即便有人被杀,复活后举报,也得证据确凿,才会实施制裁。
多数情况下哪里来的证据?
怎么证明不是凭空污蔑?
因而,
事务所采取的是没有证据和证人,那就是无罪的粗暴监管。
除非死的是签署了高级合约,潜力巨大的义勇兵,否则所谓的真相调查,也就是走个过场。
在城内还好说,
一旦进入到森林里,义勇兵之间的规矩便从一项项限制条例,退化为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不要说小队与小队之间,哪怕是同一个小队内,同伴与同伴,那也难免会因利益分歧,出现内讧内斗,甚至互相坑杀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