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赫分明记得,
他们离开的方向,与那些狗头人袭来的方向,恰好是一致的。
他们应该会先一步地遭遇,不说对抗,简单的预警理应传达回来。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宛若轻而易举的死在了那些狗头人的手上,连挣扎的机会也不曾有。
可假设没死的话,又故意不给预警,
两人还能出于什么理由玩消失?
阎赫只能往最坏的方面猜想,
或许这些狗头人就是他们引来的呢?
他们看上了自己这身装备,想要杀人夺宝?
因为方才的情况并不像突然遭遇,像狗头人们本就知道自己等人在那里,继而精确的,针对性的发动了冲锋。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即对方的军团里存在侦察兵的角色,提前发现了他们。
但依旧不能解释,约翰森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要么是这几个大地精还有特殊的刺客兵种,掌握不俗的潜行暗杀能力。
可那实在太过了。
真能做到这种地步,更没必要要让它们的狗头人军团正面冲锋。
狗头人的命难道不是命?
只需等到晚上,再把他们这些人也给暗杀不就好了。
思绪如电在脑中急转,
可现实里,阎赫的脚步与动作片刻没有停下过,
他领着龚敏三人脱离了平整的大道,利用岩石建筑作为掩护,避开一阵阵箭矢与飞石的攻势,躲入了路旁的石巷。
虽然确认了有大地精指挥的存在,但阎赫仍旧选择了执行方才的计划。
暗中有不确定的威胁,身旁有需要保护的人,正面对抗十分不智。
最好是把对方引进错综复杂的地形,围绕王伍所在的那处相对完好的岩石建筑,组织众人立起防护圈,再想办法一股股的击破敌人。
这是极短的思考时间内,阎赫所能想到,除了抛下队友,自顾自逃跑以外,最稳妥的对敌办法。
昏暗狭窄的石巷,
一枚箭矢的尾羽微微上扬,掠过了龚敏的盾牌,荡起岩崎川太的发丝,在埃莉诺的鼻子前掠过,带出一簇疾风,射在最前面阎赫的背上,被厚实的布面甲卡住。
他不为所动,脚步向前,同时每隔十几秒,便为肩膀上的狄安娜重新施加一次圣光之庇护。
在这种紧急的时刻,阎赫才发现奇迹祷告使用起来也有着弊端。
每一次都要做出完整的祷告动作,并要花费心神,牵扯一定的注意力在祈祷内容上。
另外还得手持媒介,不然如此频繁的施展,魔力的消耗再低,也有些受不住。
也是因此,他都放弃了给自己也加庇护,防护方面全部依靠身上的甲胄。
也就是这种时候,才体现出防御装备的品质有多关键。
由于方向上是在往后回转,而狗头人军团又分散包围过来,
阎赫等人很快便腹背受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甚至左右上方的岩壁都爬上了一只只尖头细嘴的狗头人,嘴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吠叫,向下投掷石头和飞矛。
不得不承认,
那些大地精在军团指挥上的智慧,组织调度能力,完全不亚于人类。
但是众所周知,指挥官的优秀,并不能完全弥补手下兵将的本质实力差。
铮!
阎赫一手扶着肩上的软糯人卷,另只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独属于【圣鸢直剑】的湛蓝色的寒芒于半空乍现,
挡在前方的一排戴盔架矛的狗头人,神情定格在狰狞,瞳孔泛出的红光骤然消散,身体连带身上的脏兮兮的生锈甲胄一起成了两截,鲜血喷涌,浸染岩壁与地面。
他的肩上的狄安娜虽然全程被扛着,但正面是对着前方的,脑袋探出毛毯,是能看到发生了什么的,
此时红彤彤白花花的画面恰好映入眼帘,鲜血也迸射过来,淡紫色的眼眸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合上了眼帘,
然而,
想象中被鲜血弄脏的情况并未发生,即便是飞溅来的液滴,也同样被覆盖在她身上的圣光轻纱拦在外头。
狄安娜又重新睁开眼,发觉这庇护的强大,不由神色惊异,而自刚才到现在,盘踞心中的害怕与恐惧,也一点点被驱散。
眼下依旧处于纷乱的战场,飞石流矢,刀光剑影,可感受到背上扶着她的那只温热的手,她也依旧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在对方的护卫下,自己就一定不会有事……
哧哧!
阎赫的剑不断挥砍,毫不吃力的挥砍,
布满毛发的血与肉不断被分割,毫无迟滞的分割。
哪怕是单手,凭借【圣鸢直剑】的锋利,这些没有龙裔血脉的狗头人孱弱的躯体,在他面前也与豆腐差别不大。
至于它们身上各种残破的甲胄,几乎也起不到任何防御的效果。
这一股堵截的狗头人数量并不多,
阎赫还没尽兴,就已全部倒下。
而从身后袭来的狗头人,也由龚敏三人尽数解决,
她那把受赠于矮人的斧子,配合盾牌在巷战里也是无比勇猛,攻防交错,击杀效率不高,但稳妥十足。
况且还有一旁女埃莉诺与岩崎川太的辅助,前者虽然在这种地形下不便发挥,但捡起一根狗头人掉落的短矛,一面简陋的圆盾,架着盾帮着捅捅还是做得到的。
没人规定武僧必须用拳脚,埃莉诺也一向没那么死板。
而身为剑士的岩崎川太,表现也出乎意料的好,他同样捡了柄矛,单手持握,一手矛一手剑,一长一短,一边招架一边杀伤。
其施展的是一种特殊的双持流派,疑似是来自于原世界的剑术。
除开阎赫以外,就属他砍杀的狗头人最多。
而龚敏三人明明还是第一次配合作战,却透出莫名的默契,作战时互相掩护,互相弥补防线的缺漏。
也是因此,即使处在腹背受敌的巨大劣势当中,
阎赫等人也没有受到真正的威胁,转而在巷子里推进速度无比迅猛。
甚至没给第二波狗头人前仆后继的机会,他们就抵达了王伍所在那栋格外高耸的岩石建筑,
而后者一直在高处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当看到他们进入到建筑内,便立刻点燃了第二发炽燃瓶,猛地砸下,
乒!
玻璃渣混合着油脂四散开来,在炽燃粉的催化下窜起的火蛇,编织出一道汹涌的火墙,直接封死了进入建筑的唯一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