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看着这位故人的旧部,胖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凝重与叹息:“川英,你这又是何苦?”
“此去凶险,非比寻常。”
“而且你要面对的,可能并非是你记忆中那个豪情万丈的帝尊,而是一个为了成仙不择手段,欲要血祭苍生的疯魔,你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川英闻言,身躯微微一颤,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反而愈发炽烈。
他抬起头,直视着段德,沉声道:“多谢冥尊挂怀。但我追随帝尊一生,视其如父如师,我不信他是那种灭世的魔头,我不信当年的天庭崩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必须去,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帝尊面前,亲口问他一句。”
这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海眼之上,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段德与灵宝天尊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叹,并未再劝。
在这个残酷的修行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这执念既是修行的动力,也是必经的劫数。
“既然你意已决,那便同去吧。”
“多去一人,也多一份力量。”
一直沉默不语的圣宇忽然开口,肯定了川英的忠诚,让他前往。
当然圣宇所说的力量不是川英的战力,而是其他的东西,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川英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川英手中那尊破碎的成仙鼎。
在成就仙之极巅后,圣宇的一双天帝眼早已洞悉虚妄,直指本源。
此刻在他的视线中,那看似死寂的成仙鼎内部,在那绿铜锈迹的深处,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并没有新生的器灵神祇,却隐藏着一团极为晦涩,充满了矛盾与复杂气息的神魂。
那神魂被一种极其高深的帝法封印着,若非圣宇如今道行通天,恐怕也难以察觉。
那是帝尊留下的一道后手,亦或是他残存的一缕善念,还是某种更为关键的钥匙?
圣宇心中念头百转,却并未点破。
他隐隐预感到,这东西或许会在接下来的事情中,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变数。
“带上此仙鼎,或许关键时刻,你能唤醒他心中残存的一丝人性。”
圣宇深深地看了一眼川英,意有所指地说道。
川英闻言,身躯剧震,紧紧抱住怀中的残鼎,重重点头:“谢天帝成全!”
一位仙之极巅,战力堪比普通仙王,一位阵道天尊,执掌杀伐大阵,一位轮回冥尊,手持三件无上仙器,再加上一位手持成仙鼎残片,心怀死志的第一神将。
这等阵容,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了。
以圣宇如今的实力,单打独斗轻松镇压成仙的帝尊或许都是绰绰有余的,但他依旧如此谨慎,调动了这宇宙间几乎所有的顶级战力。
除了那柄行踪不定的青铜仙剑,以及那座镇压在神界深处,不可轻动的青铜仙殿之外,世间能寻到的仙道力量,尽数在此。
甚至为了稳妥起见,圣宇还特意将太初与王波这两位有着天帝级战力的强者留在了九天十地。
“太初,王波,你二人镇守此界,务必监察宇宙八荒,我离去之后,若有不详发生,即刻唤醒其他至尊,动用我等留下的后手。”
这是圣宇临行前留下的法旨,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并非胆怯,而是因为他心中那份源自对诡异二字的深深忌惮。
这片宇宙的诡异,有着不死不灭的黑暗生灵,有着能让仙王都堕落的诡异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