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
沈戎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五万两气数?”
崔棠面露诧异,“你这个价格可要低了,现在可不是尊老爱幼的时候。”
“我这人不喜欢一次性吃太饱,况且大家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地方。”沈戎笑道:“只要您老人家招呼一声,沈戎随时可以为您牵马坠蹬,绝无二话。”
崔棠凝视沈戎片刻,随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朱黄城,蒋洪骍。”
崔棠补充道:“在正冠县跟你交过手的廖洪,就是他的学生。”
“还他娘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沈戎面露狞笑道:“我之前一直没能腾出手来收拾他,这次新仇旧怨凑在一块,正好一起做个了结。”
“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沈戎问道。
“不着急,先等你办完私事再说,我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再摸一摸蒋洪骍的底。免得到时候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崔棠反问道:“你手上的事情,需不需要老夫帮忙?”
“不用,就是去天伦城赚点外快而已。”
崔棠哑然失笑,“你小子怎么会这么穷?”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沈戎一本正经道:“正东道上玩教派的,有几个不穷?”
说笑过后,崔棠神情变得凝重,“这件事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沈戎心头一凛,忙问道:“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那倒没有。”崔棠说道:“不过以现在的大局来看,天伦城恐怕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为什么?”
“其他道的情况我不清楚,但人道各家在改制之后,都会逐步撤出内陆中央。”
崔棠说道:“外夷想尽一切办法挤进黎土其实就是为了三件事,抢钱、抢人、抢地盘。而在黎土内,钱和人其实都是一回事。内陆中央因为地域面积的缘故,居住的人口数量远不如外环那么多,所以人道各家打算集体外迁,以三环为前沿阵地,将外夷堵在内陆中央,确保大后方的安全。”
对于人道命途的内幕,崔棠这位山长知晓的显然更多。
“不过如此大的动作,很难瞒得过外夷的眼睛。所以天伦城这些三环据点的重要性不止没有降低,反而会直线提高。”
崔棠提醒道:“如果你决心要动手,一定要先把对方的虚实看清楚,千万别一头栽进别人的陷阱里。”
沈戎拱手道谢:“多谢老爷子提点。”
哗啦...
崔棠从池子里站起身来,临走之前,再度回头看向沈戎。
“对了,我再提醒你一件事,兴黎会近期的表现有些诡异反常,你在关外行走的时候要多加留意,别看现在他们几乎被山河会给挤出了人道命途,就对他们掉以轻心。”
崔棠一脸严肃道:“自从黎主罗甲午死后,兴黎会这两百年来几乎就没做成过什么事,屡战屡败。可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依旧活得生龙活虎,这群老黎人的底子,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我记下了。”
沈戎跟着起身:“老爷子您慢走。”
崔棠返回更衣室,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就见周泥正毕恭毕敬地候在这里。
“周老板,今天杂务繁多,没能体验到你的手艺,我改日再来叨扰。”
“山长您客气了,能被您瞧得上眼,是我周泥的荣幸。”周泥躬身行礼:“不过我这家店明天起就要关门了。”
“哦?”崔棠一脸意外,“那真是太可惜。”
“不过如果您需要,只用给沈爷招呼一声,小人随时可以登门伺候。”
崔棠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良禽择木而栖,周老板这次做了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老天眷顾而已。感谢山长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周泥一躬到底,目送崔棠的身影徐徐消失在夜色当中。
“周老板,我准备好了。”
这时候,沈戎的招呼声从门内传来。
“来了!”
周泥闻言精神一振,双拳立时紧握,肥硕臃肿的身躯竟瞬间爆发出令人震惊的迅猛速度,宛如猎豹一般,一个闪身纵跃便冲回了店内。
片刻之后,一片血光透窗而出,凄厉无比的鬼哭狼嚎声穿透门缝,回荡在长街之上。
仿佛是幽冥恶鬼抱团破狱,齐齐冲进了这方小小的澡堂之中。
紧跟着一阵密集无比的噼啪拍击声轰然炸响,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沉重却又兴奋的喘息声。
似有那胖道人在澡堂子中仗剑斩邪,与群鬼激战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