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仔手底下的头号打手,是一个叫做威龙的男人。
这家伙以前是拳手出身,在地下拳坛以凶狠著称,得了个“杀人蜂”的绰号。
后来有次在擂台上,他遭遇了惨败,四肢被对手硬生生打断,残废的他被金主放弃。
是西仔把他捡了回来,花了大价钱替他治好伤。
所以见到西仔被高晋追杀,威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暴戾的火焰。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杀气腾腾地带着手下心腹冲了过来。
“老大!!!”
威龙的嘶吼声穿透了混乱的喊杀。
他手上提着一柄沉甸甸的消防斧,斧刃在昏暗的街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沉重的斧头在他手中竟显得异常迅捷,带着破风声,几个照面就劈翻了好几个挡路的和联胜小弟。
那些不幸撞上他的倒霉蛋,基本都撑不过他的第三招。
往往在第二斧劈落时,就已经连人带他们手中的砍刀,被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劈翻在地。
高晋刚把空心刺棍从一个老福仔的肩头骨缝里“啵”地一声拔出,锐利的感官就捕捉到背后袭来一阵恶风!
他瞳孔微缩,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向前一踏,身体瞬间贴近了那个被他捅得正瘫软倒下的老福仔。
接着他沉腰下马,腰腹肌肉贲张,低喝一声,硬生生将那具身体扛了起来,像甩沙包一样狠狠向后砸去!
正全力劈砍的威龙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该挨斧劈的高晋消失了,还不等他收力,被高晋砸过来的那个老福仔硬生生吃完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斧头。
那倒霉蛋的胸膛如同被撕开的破布袋,瞬间被锋利的斧刃开膛破肚。
他体内的内脏混合着瀑布般喷涌的鲜血,“哗啦”一声倾泻在早已肮脏的地面上
这极其恐怖血腥的一幕,直接将威龙和高晋周围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一些心神不定、正拼杀的小弟,仅仅是用余光瞥到这一角地狱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连握刀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哼,找死。”
这种场面对高晋来说只是小case,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清了老福的坐馆,外加那群叔父辈。
谁敢挡在他前面,谁就得死!
威龙嘶吼着抡起消防斧,脚底猛地发力朝高晋扑去,冲到近前时瞄准对方的头颅猛劈!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奔着斩杀高晋去的。
面对这种狂暴的斧击,高晋也不敢硬接。
用空心刺棍去挡人家劈过来的斧头,估计还没吃上几回,自己的兵器就会被砸弯甚至砸断。
只有傻子才会那样做。
电光火石间,他脚下步伐如鬼魅般急错,身体向侧面迅捷一闪。
威龙那势在必得的一斧,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擦着高晋的肩头呼啸而过,“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坚实的地面上。
就在威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高晋眼中寒光爆射!
他手上的刺棍如同毒蛇出洞,骤然发难!
细长的合金棍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猛地一撩,“锵”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卡死了消防斧柄与斧头连接的关节处!
紧接着,高晋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吼叫,腰身一拧,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握住刺棍狠狠向下一压!
一股巧劲瞬间传递过去,威龙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紧握斧柄的双手虎口剧震,消防斧竟被硬生生卡住。
趁着对方门户大开、整条手臂完全暴露在外的时机。
高晋眼神变得冰冷狠戾,他手腕闪电般一抖,空心刺棍那锐利无比的三角形尖端,带着一点寒星,残忍地狠狠扎进了威龙左臂的肱二头肌!
“噗嗤!”
铁尖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滚烫的鲜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混合着细碎的组织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刺棍的棍身,又顺着棍体哗哗地往下流淌,滴落在两人脚下的血泊中。
“呃啊——!!!”
遭受如此重创,威龙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受伤的左手五指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再也握不住消防斧柄。
然而,高晋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就在威龙因剧痛而失神的刹那,高晋已如附骨之疽般踏前一步,紧贴上来。
他手中的刺棍非但没有拔出,反而就着对方手臂上那个血洞,手腕再次发力,顺势狠狠向更深处猛捅、一绞!
这一下,精准地挑断了威龙左臂的手筋!
威龙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即使他今天有命回去,后半辈子也别想再用左手了。
但是,高晋是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的。
突然,濒死的威龙脸上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狠厉神情。
他竟然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抓住了高晋的肩头!
随即,他强忍着左臂被刺棍贯穿的钻心剧痛,丝毫不顾对方手上的刺棍还卡在自己的骨肉里。
他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高晋。
同时,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已经被这惨烈一幕吓傻了的西仔,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息,嘶声裂肺地大吼道:
“老大!走啊!快点走!!!不要管我!!!”
终于,西仔被他这一吼给吼清醒了,眼神慌乱地扫了一眼被高晋刺穿、死死抱住敌人为自己争取时间的威龙。
随后,连句贴心话都没给他留下,扭头甩开膀子就跑。
在西仔看来,当年是他从臭水沟里救了威龙一命,否则对方早就烂死在九龙城寨的某个角落了。
现在威龙用命来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什么欠不欠的。
“也好...也好...”
见西仔跑得如此坚决,威龙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代表着忠诚与希望的光亮,如同划过漆黑夜空的流星,瞬间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晋才不管威龙此刻是心如死灰还是别的什么。
他已经快被这个死死缠住自己的家伙恶心坏了。
从被对方抱住的那一刻,高晋的膝盖就已经如同打桩机般,开始对着威龙的肋部、腰腹进行疯狂的膝撞。
但威龙此刻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又或者将所有的意志都化作了这最后的禁锢,任凭高晋如何凶狠地攻击,他那条废掉的左臂连同完好的右手,死也不肯松开半分。
明明已经少了一条手,却比两条手的时候还要难缠。
“混蛋!”
高晋眼角的余光瞥见西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巷的黑暗深处,一股暴戾到极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冷静。
原本,他觉得面前这个为老大拼命的家伙也算条汉子,只打算废掉他留他一命的。
可现在事情被他搞砸了。
高晋低吼一声,整个人身形陡然变大两分,威龙的手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震开来。
不等威龙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做出任何反应,高晋手中的刺棍已经化作了一道追命的寒光,在威龙的身体上开始穿针引线。
刺棍为针,血水为线。
快!准!狠!
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在威龙的胸腹、四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不消片刻,威龙强壮的身躯上已经多出了十几个汩汩冒血的恐怖针孔,鲜血如同无数道小喷泉般涌出,将他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大量失血让威龙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一声坍塌,直挺挺地重重摔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
他的嘴巴和鼻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眼神涣散,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弱——俨然是活不成了。
高晋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没看地上濒死的威龙,迈开沾满血污的靴子从他旁边路过,目光扫向西仔逃跑的方向,准备继续追击。
“好想...吃..茶饭。”
威龙涣散的瞳孔望着不知名的黑暗角落,嘴巴艰难地开合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嗬嗬声,含糊不清地说完这最后几个字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高晋也不知道他想吃什么,总不可能是大茶饭吧。
眼下,坐馆西仔跑路,头号红棍威龙扑街毙命。
老福这边的马仔们眼见大势已去,主心骨都没了,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剩下的人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惊恐万状地开始四散而逃。
他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跑慢了就会被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和联胜人马留下,步了威龙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