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还被全香江市民追捧的「功夫奇才」,转瞬之间,就成了部分被蒙蔽人口中的「市井恶棍」「攀附豪门的骗子」。街头巷尾,议论声四起,有不明真相的人跟着唾骂,也有看过《鹰爪铁布衫》的观众心存质疑,却被邵氏的水军压得不敢发声。
利家掐断商业命脉,邵氏掌控舆论抹黑,两大势力联手绞杀,如同两座万丈高山,狠狠压在嘉禾的头顶,让整个嘉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九龙嘉禾写字楼,偌大的办公间里,气氛凝重得如同乌云压顶,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落地窗紧闭,隔绝了窗外的市井喧嚣,却隔绝不了满室的压抑。烟灰缸里堆满了邹文怀抽剩的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散落一地的报纸上,那些刺目的标题,像一个个火辣辣的巴掌,狠狠扇在嘉禾众人的脸上。
邹文怀捏着一份《香江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口。
“利家的势力太大了,航运、码头、院线,全被他们攥在手里,我们嘉禾根基尚浅,在香江的靠山,根本硬碰不过!”邹文怀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虑,“邵老六又趁火打劫,操控舆论抹黑我们,现在全香江都在骂我们,《少林三十六房》的上映,怕是难如登天,甚至要烂在拷贝里!”
何冠昌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抱头,连连叹气,眼眶泛红。他跑了整整一天院线,从香江岛到九龙,再到新界,磨破了嘴皮,求遍了所有熟识的戏院老板,却没有一家敢接嘉禾的片子。
“院线那边彻底没希望了,”何冠昌的声音沙哑,“之前答应得好好的新界露天戏院,都反悔了,说怕被利家报复,砸了场子。利家的威慑力,已经压得全香江戏院不敢抬头。”
财务主管抱着报表,脸色惨白地走进来,双腿发颤,声音带着哭腔:“邹先生,何先生,码头拷贝滞留,东南亚回款迟迟不到账,剧组武行的薪资、片场的租金、后期制作的费用,加起来上百万香江币,账户里的资金已经见底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资金链,就要彻底断了,嘉禾就要破产了!”
武行团队的代表们站在一旁,个个攥紧拳头,怒目圆睁,却又无计可施。元彪气得砸了桌子,咬牙道:“利家太仗势欺人了!邵老六也太不要脸了!打不过就搞这些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洪金宝面色凝重,粗粝的手掌拍在叶卫东的肩膀上,沉声道:“阿东,利家与邵氏联手,我们现在四面楚歌,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再不想办法,《少林三十六房》真的要烂在片场,我们这么久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坐在办公桌前的叶卫东身上。
他依旧沉稳如松,腰背挺直,面前的恶意报纸被他轻轻推到一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锐利与坚定。
即便身处绝境,被豪门霸主与影坛老牌势力联手围剿,他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慌乱,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从内地被逼无奈,历经千辛万苦,来到香江,扒火车、躲检查、与蛇头斗智斗勇,在海上漂泊,好不容易才踏上香江的土地;从一无所有的草根,打零工,到进入片场从底层杂务、武行做起,一步步拍出爆火功夫片,他一路披荆斩棘,从不是会被困境打垮的人。
利家的强权,邵氏的抹黑,不过是他未来人生路上的又一道荆棘罢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满心焦虑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经过通报,知道她是利芷彤的佣人阿英。
她躲过利家保镖的盘查,辗转了三辆小巴,才从利家老宅赶到嘉禾写字楼,手里攥着一个绣着兰花的锦袋,走到叶卫东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叶先生,求您救救我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大小姐绝食三天了,二小姐也哭闹不止,老爷子铁了心要罚她们,大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她不后悔认识您,让您千万不要放弃,一定要好好的……」
叶卫东连忙扶起阿英,接过锦袋,里面是利芷彤的贴身玉佩,还有一封新的手信。
信上,利芷彤的字迹愈发虚弱,却依旧倔强:“叶先生,勿因我二人退缩,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我绝不向爷爷低头。盼你一切顺利。”
叶卫东捏着玉佩,指尖微凉,心头的坚定愈发浓烈。